【第222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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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四，天還沒亮透，季府上下就忙開了。
府裡府外掛滿了紅綢、紅燈籠，連樹梢都係上了紅絲帶，紅綢從大門口一直掛到內院。
下人們腳步匆匆，臉上都帶著笑，說話聲、搬東西聲、指揮聲混在一起，熱鬨非凡。
清漪閣裡，季清漪坐在妝台前，身上已經穿好了大紅的嫁衣。
嫁衣是宮裡尚衣局趕製的，料子用的是江南進貢的雲錦，領口、袖口都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鳳凰牡丹紋樣。
內襯的正紅交領婚服緊貼著肌膚，暖意融融。
領口袖口同樣是金線刺繡，與外袍的紋樣一脈相承。
下身的馬麵裙裙擺逶迤在地，層層疊疊的裙擺上，百子千孫圖的繡活細密精巧，每一個童子的神態都栩栩如生。
袖子寬大，裙擺逶迤，層層疊疊，華貴與婉約相融合。
此時，一個麵容和善的婦人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梳子，正是請來的全福夫人安夫人。
安夫人夫妻和睦，兒女雙全，公婆俱在，是京城裡有名的福氣人。
“一梳梳到尾。”安夫人慢慢梳著季清漪的長發，聲音溫柔，“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堂。”
梳子從發根梳到發梢，一下又一下。季清漪看著鏡子裡盛裝的自己，有些恍惚。
鏡中人眉眼精致，臉頰泛著淡淡的紅，頭上還沒戴鳳冠，但已經能看出新嫁娘的模樣了。
徐茹站在一旁，眼睛一直沒離開女兒。她手裡拿著帕子，時不時擦擦眼角。
等安夫人梳完頭，徐茹走上前，接過梳子，自己又給女兒梳了幾下。
“清漪，”她開口，聲音有些啞，“往後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媳婦了。要孝順公婆，體貼夫君，持家要勤謹，待人要寬和……”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季清漪抬起頭，看著母親，鼻子一酸，眼淚也跟著往下掉。
“娘……”
“現在別哭。”徐茹連忙給她擦眼淚，“妝要花了。等出門的時候再哭，現在別哭。”
可她自己也止不住淚。
安夫人連忙勸：“季夫人，今天是喜事，該高興。您看季小姐這模樣，多好，周狀元年輕有為，又是陛下看重的，往後日子肯定和美。”
徐茹點點頭，用力擦了擦眼睛，擠出一個笑：“對，該高興……該高興。”
季清漪看著母親紅紅的眼眶，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
外頭傳來喧鬨聲，越來越近。
一個小丫鬟跑進來，氣喘籲籲：“小姐，迎親的隊伍到了！儀仗隊好長，從街口排到咱們府門口了！”
季清漪的心一緊，徐茹連忙給她蓋上了紅蓋頭。
眼前一片紅，什麼也看不見了，隻能聽見外頭越來越近的樂聲，還有心臟的跳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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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剛過，周懷瑾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望著帳頂，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雞鳴聲，心裡有些緊張和期待。
今天，是他成親的日子。
他坐起身，掀開被子下床，他走到臉盆架前，掬起周昀提前打好的水洗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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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水撲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些。
周大山和李翠娘起得更早，周懷瑾推開房門時，堂屋裡已經點起了燈，李嬸在灶房忙活，鍋裡煮著東西，熱氣從門縫裡飄出來，帶著米粥的香氣。
“起了？”李翠娘走過來，眼裡有些激動，臉上卻堆著笑，“快，先吃點東西，今天事兒多，得吃飽了。”
周懷瑾在桌邊坐下，麵前是一碗熱粥，兩個雞蛋，幾樣小菜，他低頭吃著，味同嚼蠟。
周大山坐在他對麵，搓著手，看了他好幾眼，才開口：“懷瑾啊……今天……爹也不知道說啥好。反正……反正就和你娘說的一樣，你們倆好好過日子。”
周懷瑾抬起頭眼神認真：“爹，我知道。”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周大山點頭，眼圈也紅了，“咱們老周家……竟然能和皇親國戚結上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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