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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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更多的窸窣聲和低笑。
門沒關嚴，好幾道視線從門縫裡，窗欞邊偷瞄進來。
周懷瑾接過喜秤。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穩穩捏住秤杆，秤杆那頭包著紅綢，沉甸甸的。
他抬起手，秤尖輕輕探入蓋頭底沿。
一點，一點，向上挑。
蓋頭動了，金線繡的鳳凰牡丹紋樣慢慢顯露，接著是光潔的額頭，細長的眉，然後——
蓋頭被喜秤挑開。
燭光毫無遮擋地照在季清漪臉上。
她微微垂著眼，睫毛又密又長，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影。
臉頰敷了薄薄的胭脂，像三月桃花瓣上最嫩的那抹顏色。
唇點了口脂，紅得恰到好處，發髻上的鳳冠珠翠累累，映得她整張臉瑩瑩生光。
周懷瑾怔住了。
他早知道她生得好，可從未見過她如此盛裝的模樣。
燭火在她眼中跳躍，那裡麵有羞，有怯，還有一絲強撐著的鎮定。
美得不像真人。
門外不知誰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起哄聲轟然炸開：
“新郎官看呆啦！”
“周修撰，回神回神！”
“新娘子太美，把狀元郎魂勾走嘍！”
周懷瑾猛地回神，耳朵尖一下子紅了。
他強自鎮定，將喜秤交還給喜娘，目光卻忍不住又落在季清漪臉上。
季清漪被他看得臉頰發燙，手指悄悄攥緊了嫁衣的袖口。
喜娘笑得見牙不見眼，忙打圓場：“看呆了才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她轉身端來一個紅漆托盤，上麵並排放著兩個匏瓜剖成的酒杯，用紅絲線連著。
“該喝合巹酒了。從此夫妻一體，同甘共苦。”
周懷瑾拿起一杯，遞給季清漪。
季清漪接過，指尖碰到他的手指，飛快地縮了一下。
兩人手臂交纏，酒杯湊到唇邊，酒是淡淡的甜米酒，度數不高，季清漪小口抿了，周懷瑾一飲而儘。
放下酒杯，絲線還連著，喜娘利落地收走。
又端來一個小碗，裡麵躺著幾個白胖的餃子。
“新娘子，吃個子孫餃，往後多子多福。”
季清漪拿起銀筷，夾起餃子，輕輕咬了一小口。
生的。
麵皮夾生，餡也是涼的，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喜娘。
喜娘笑眯眯地問：“生不生呀？”
季清漪臉更紅了，聲音害羞又有力：“生。”
“哎！生的好！生的好！”喜娘拍手，屋裡屋外又是一片善意的哄笑。
禮走完，喜娘看看時辰，對周懷瑾道：“新郎官，外頭賓客還等著呢，您該出去敬酒了。新娘子這兒……得稍等一會兒。”
周懷瑾點頭，轉向季清漪。
他從進門起就沒怎麼說話，此刻看著她，聲音放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清：“你從早上就沒吃東西，等會兒我讓李嬸給你送些吃的來，多少要吃點。”
季清漪心口一暖，那股盤旋了大半日的緊張和不安，忽然就被這句話熨平了些。
他竟然還想著這個。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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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瑾又看了她一眼，確定她可以，這才轉身，跟著喜娘往外走。
門一開，外頭等候多時的年輕人們哄笑著簇擁上來，推著他往前院去。
趙弘文幾人護在旁邊，笑著擋開那些想趁機再鬨的手。
“行了行了，酒席上再鬨！”
“讓懷瑾先去敬酒！”
喧鬨聲隨著人群遠去，新房門口終於清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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