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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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剛過，四皇子府的書房門被人從裡麵推開了一道縫，又輕輕合上。
小廝們都知道，殿下午睡時間向來不準打擾，可今日卻破天荒在書房會客，來的還是那位新科狀元，殿下的表妹夫周修撰。
屋裡燃著清涼的薄荷香。
蕭景琰靠坐在臨窗的矮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青玉扳指，看著坐在客位的周懷瑾，眼裡帶著點打趣。
“秉璋，表妹在懷，最近這段時間過的怎麼樣？”
周懷瑾放下茶盞，坐姿端正，神色從容，“很好。殿下近日可曾聽說過京中新鮮事物，名為‘報紙’？”
蕭景琰手上動作一頓，他當然聽說了。
前日去戶部議事，在轎子裡聽見街頭兩個書生議論，“錦墨齋報紙上華夏先生新作寫到關鍵處，又賣光了，急煞人也”。
昨日宮中請安，幾個小太監在廊下偷偷傳看什麼，被他撞見，慌忙藏到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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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玩意兒他讓屬下去弄了一份，薄薄一張紙，正反兩麵，印著密密麻麻的字，一文錢就能買到。
上麵有故事，有消息，還有招工啟事，雜得很，也鮮活得很。
“有所耳聞。”蕭景琰放下玉扳指，身體微微前傾，“怎麼，這報紙……跟你有關係？”
周懷瑾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這報紙，是臣刊印的。”
蕭景琰挑了下眉。
“殿下還記得，半個月前臣曾和殿下提過一樁事，說有個東西，想請殿下參股。”
周懷瑾語速平穩，“那時隻說是個能讓消息流通的法子，但雛形未成，不便細說。如今報紙已在京城試發數期，反響尚可。臣今日來，便是想將此事的前因後果，向殿下稟明。”
蕭景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說實話，他有些意外。
當初周懷瑾找他說“參股”時，隻字未提具體是什麼。
他那時想著，秉璋剛成親，手頭緊，又要置辦家業，大約是想合夥做些營生周轉。
看在清漪的麵子上，也看在秉璋值得結交的份上，他二話沒說就給了三千兩銀子。
那時候根本不知道這三千兩會落到什麼去處。
如今才知道，是落到了這張薄薄的紙上。
報紙這玩意兒……蕭景琰這幾日已經琢磨過它的分量了。
能把消息在短短幾日內傳遍京城大街小巷，能讓原本隻有文人雅士才能讀到的故事飛入尋常百姓手中，能告訴普通人哪裡糧價便宜、哪裡招工、哪裡路堵……
這哪是什麼“營生”，這是凶器。
想通這一層，蕭景琰看周懷瑾的眼神變了。
他坐直身子，聲音嚴肅了幾分：“秉璋，你可知道，這報紙若是落在旁人手裡，會是什麼局麵？”
周懷瑾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臣知道。”
“那你為何還願意分我這一杯羹？”蕭景琰繼續問道。
“因為臣不僅知道報紙的用處，還知道分寸。”周懷瑾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這種流通消息的手段，必須掌握在陛下和殿下這樣的正統皇室手中。臣能開其端，卻不能執其柄，臣的職責，是把它做出來，呈上來。”
書房裡安靜了幾息，蕭景琰看著他。
“秉璋，”他搖了搖頭，語氣更親昵了幾分，“我有時候真覺得，你不像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你這腦子，把多少人算進去了？”
周懷瑾微微垂眸：“殿下謬讚，臣隻是忠於職責。”
“忠於職責，好。”蕭景琰站起身，走到書架旁，從暗格裡取出一個檀木盒子，轉身放到了周懷瑾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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