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往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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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瑾離開四皇子府時，已是未時初。
蕭景琰站在側門前，目送那輛青帷小車駛出巷口，轉了個彎，消失在午後的光影裡。
他站了很久，有能力，有腦子，有分寸，還願意被掌控，甚至主動把韁繩遞到別人手裡。
這樣的人，難得。
他轉身，對候在一旁的侍衛道：“備車，進宮。”
禦書房外，老太監接過通稟，進去又出來，躬身道：“殿下，陛下請您進去。”
蕭景琰推門而入。
蕭衍正在批閱奏章，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這個時辰進宮，有事？”
“父皇，”蕭景琰走到案前，行過禮，卻沒急著起身，“最近京中出現了一樣新鮮事物，叫報紙，兒臣參了股。”
蕭衍的筆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著自己最看重的兒子，表情看不出喜怒：“報紙？就是那等賣一文錢、印些雜七雜八消息的玩意兒？”
“正是。”蕭景琰神色坦然，“父皇已聽說了？”
“朕是聾子還是瞎子？”蕭衍哼了一聲，放下筆，“不過那上頭華夏先生的新話本，朕倒是看了幾眼，寫得確實不錯。”
他頓了頓，看向兒子：“你參股就參股，來找朕做什麼？要錢還是要人？”
蕭景琰搖搖頭，嘴角帶著笑：“兒臣不要錢，也不要人，兒臣來，是想要父皇一個名頭。”
“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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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報紙是周懷瑾搗騰出來的，原本隻是為自家酒樓招人方便，順便連載些小說賺個噱頭。如今卻漸漸有了些氣候，街頭巷尾，百姓愛看，商賈也願在上頭登些啟事。”蕭景琰語氣不急不緩。
“兒臣想，這等能傳消息，通民聲的東西，若能在父皇默許之下運行，便不隻是商賈之術，更是朝廷之器。”
蕭衍看著他，目光幽深。
蕭景琰從袖中取出那幾張精心折好的紙箋，雙手呈上，“兒臣還有一物，請父皇禦覽。”
老太監接過，展開鋪在龍案上。
蕭衍低頭看去，圖紙，小楷，密密麻麻的說明。
“活字印刷。”他念出紙箋上端的四個字，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是。”蕭景琰解釋其中原理，成本，工期，與雕版的對比。
禦書房裡隻剩下他解釋的聲音。
等他說完，蕭衍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重新拿起那份紙箋，一頁一頁，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眼，看向兒子。
“景琰，你知不知道，這東西如果真能如你所說，把書價降下來，天下的讀書人，會翻幾倍？”
蕭景琰垂眸：“兒臣知道。”
“你知不知道，讀書人多了，朝廷取士的範圍就會變，寒門和世族的平衡就會被打破？”
“兒臣知道。”
“你知不知道，周懷瑾把這東西獻出來，意味著什麼？”
蕭景琰沉默了一瞬，抬起頭，迎上父親審視的目光。
“兒臣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有力。
“他把韁繩遞到了兒臣手裡，兒臣把韁繩遞到了父皇手裡，這東西往後怎麼用，是父皇說了算。”
蕭衍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把那幾張紙箋輕輕放下，手指在上頭點了點。
“周懷瑾……是個聰明人。”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褒貶，也聽不出喜怒，“你挑朋友的眼光，還不錯。”
蕭景琰心裡微微一鬆，他知道，父皇沒有拒絕。
“兒臣告退。”他躬身行禮，後退幾步，轉身欲走。
“慢著。”蕭衍叫住了他。
蕭景琰頓住腳步，又扭過頭去。
蕭衍看著案頭那張報紙樣刊，上頭“華夏先生新作《玉京煙雨》”幾個字格外醒目。
“這華夏先生，”蕭衍語氣隨意，“跟周懷瑾，是什麼關係？你可知曉？”
蕭景琰頓了一下。
“回父皇，”他說，聲音平穩，“兒臣不知，或許是忘年之交，或許是機緣相識，周懷瑾從未說過，兒臣也從未問過，但，想來隻是話本子而已。”
禦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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