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與民爭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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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就這麼過去了。
周懷瑾站在大夏圖書館三樓的窗前，看著樓下排成長隊的學子們，隊伍從大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拐了個彎，看不見儘頭。
早晨的陽光照在那些年輕的臉龐上，有的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袍，有的袖口打著補丁，有的腳上的棉鞋露出了棉絮。
他們安安靜靜地站著，手裡或拿著書，或者什麼也沒拿，隻是站著等圖書館開門。
周懷瑾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屋裡。
書架一排排立著，從地麵頂到房梁，書脊上貼著標簽，分門別類，整整齊齊。
桌椅是鬆木的，打磨得光溜，每張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剪得齊整，隨時可以點亮。
這是他用一萬兩銀子換來的。
半年前，肥皂的生意給他帶來了五萬兩銀子的分紅，他和清漪商量這事時，她正在繡一個要給他的香囊。
她聽完，放下針線，把裝銀票的匣子推到他麵前，說“夠不夠”，他當時沒說話，隻是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後來他從中取了一萬兩，在錦墨齋書鋪不遠處買下這間快倒閉的三層酒樓。
改造成圖書館那天，四皇子來看過，站在門口看了很久，問他圖什麼。
他說，圖以後天下所有人，都有字可識，有書可念。
四皇子沒再問，回去之後，他讓人送來了五千兩銀票，說算他一股。
周懷瑾知道，四皇子參股不是圖錢，而是圖名，讓寒門子弟覺得，皇家支持讀書人，皇家與寒門站在一起。
陛下聽說這事之後，特意把四皇子叫去問了一回，第二天，宮裡來人傳話，說陛下願意做這個圖書館的名譽館長。
周懷瑾和四皇子各掛了一個副館長的名頭。
消息傳開那天，大夏圖書館還沒正式開門，門口就已經排了上百號人。
麻煩也是從那天開始的，朝會上，幾個言官站了出來。
領頭的姓鄭，是個老禦史，頭發花白，嗓門卻大得很。
他跪在金鑾殿上，聲音洪亮，每個字都讓人聽的清清楚楚。
“陛下不可與民爭利！這大夏圖書館，名為公益，實則侵奪書肆生意，長此以往，商賈凋敝，市井蕭條，於國不利！”
鄭禦史說完，磕了個頭。
周懷瑾站在翰林院的隊列裡，垂著眼等待其他人也出來，這時候他不適合做第一個出來解釋的人。
沒等陛下開口，禮部尚書周尚錦站了出來。
他出來的慢慢悠悠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朝堂安靜下來，他在鄭禦史旁邊站定，拱手給蕭衍行禮，然後開口。
“鄭禦史方才所言，臣不敢苟同。”
鄭禦史轉過頭，盯著周尚錦。
“臣鬥膽問鄭禦史一句，”周尚錦也轉過頭，看著鄭禦史，“鄭禦史家中藏書幾何？”
鄭禦史愣了一下，周尚錦不等他答，繼續說道：“臣家中藏書三千卷。四皇子府中藏書五千卷，陛下宮中藏書，不下十萬卷。”
他頓了頓。
“可鄭禦史知道嗎？京城外的寒門子弟，多少人家裡連一本《三字經》都拿不出來？”
鄭禦史的臉色變的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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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夏圖書館，不收一文錢，不搶一家店，隻是把書借給那些買不起書的人看。”周尚錦蒼老的聲音在大殿響起，“鄭禦史方才說，此舉與民爭利，臣倒想問問鄭禦史——”
他盯著鄭禦史的眼睛，“那些連書都買不起的寒門子弟，算不算‘民’？”
“鄭禦史方才還說，此舉會讓商賈凋敝，市井蕭條。”周尚錦繼續說，“臣倒想問問，哪家書肆，是靠賣書給窮書生賺錢的？”
“能買得起書的，從來不是這些寒門子弟，他們買不起書，本來就不是書肆的客人。如今有了圖書館，他們能看書了，書肆少賺了他們一文錢嗎？”
“周尚錦！”鄭禦史臉漲的通紅，指著周尚錦，“你這是狡辯！你分明是因為周懷瑾是你族中弟子，才如此包庇！你這是營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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