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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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漪臉更紅了，卻沒否認，她垂下眼睛，睫毛撲閃撲閃的，嘴角那點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廊子另一頭，周大山蹲在台階邊，手裡捧著一個油紙包，翻來覆去地看。
周懷瑾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周大山沒抬頭，聲音悶悶的：“出來這麼久，你爺奶不知道擔憂成什麼樣呢，還得給你爺奶說說京城這邊的熱鬨。比湖州府還熱鬨呢。”
周懷瑾沒接話，沉默的聽著。
周大山又說：“你奶眼睛不好，夜裡看不清針腳了，我這次買了京城的好眼藥，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周大山把油紙包打開一條縫，露出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的狼毫筆。
筆杆是新竹，刮得光溜，筆頭飽滿，一看就是費了大工夫。
“三十支，”周大山交代道，“黃鼠狼尾巴毛，我托人收了不少，你去年說買的筆不如我做的好用，我就琢磨著多給你備些。”
他頓了頓，把油紙包重新裹好，塞進周懷瑾手裡。
“夠你用一陣子了，用完了寫信回來，我再給你做。”
周懷瑾低頭看著那個油紙包。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周家村那個黃土小院裡，父親收工回來，坐在門檻上就著夕陽削筆杆。
那時候家裡窮，買不起好筆，父親就去攢黃鼠狼毛，最終做成了四隻筆，其中最好的那隻留給了自己。
他握著那個油紙包，手攥得很緊。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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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大山像小時候一樣應道。
“保重身體。”周懷瑾張了張嘴，還是說道。
周大山過了很久，他才“嗯”了一聲，聲音沉悶。
如果可以，他當然想呆在兒子的身邊，但是父母需要他，他也要給兒子看著周家村，讓村裡沒有借著懷瑾名頭欺男霸女，拖兒子後腿的人。
張伯走過來，躬身道：“老爺，夫人，商隊那邊傳話，說再有兩刻鐘就該出發了，晚了趕不上渡口。”
院裡安靜了一瞬，接著李翠娘站起身，低頭理了理衣襟，又抬手摸了摸頭上的銀簪，像是要把自己收拾得精神些，不讓小輩擔心。
季清漪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周大山也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土，走到馬車邊，扶著車轅試了試。
他這一個月跟著張伯學趕車，雖然還比不上老師傅，但趕平路已經穩當多了。
周昀帶著三四個小廝，把最後幾件行李搬上車。
都是季清漪和李翠娘張羅的，給老家親戚帶的京貨，布料、點心、藥材，還有周懷瑾特意交代的一箱子書。
“娘，”季清漪走到車邊。
“天冷了您記得加衣裳，別舍不得燒炭，李嬸做的那些醬菜，您帶著路上吃，吃完了來信，我再給您寄，這是給您的銀錢，我換了些散銀，還有銀票您貼身帶著……”
她還沒說完，李翠娘一把拉住她的手。
“清漪，”她看著兒媳婦紅紅的眼眶，自己也紅了眼，“好孩子，別送了，往後懷瑾要是欺負你，你就寫信回來，娘幫你罵他。”
季清漪用力點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李翠娘也哭了，拿袖子擦眼睛，越擦越濕，她索性不擦了，拉著季清漪的手，往她腕上又套了樣東西。
季清漪低頭，是一隻銀鐲子。
成色比敬茶那天給的還老，花紋都磨平了些，但擦得鋥亮。
“這是我娘給我的，”李翠娘說，“就這一隻了，你收著，往後……往後你要是願意，就傳給自己的孩子，要是不願意，就融了打新的也行。”
季清漪緊緊攥著這個鐲子。
她想說謝謝，想說“我舍不得您走”，可這些話堵在喉嚨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隻是緊緊的握著李翠娘的手。
周懷瑾走過來，扶著季清漪的肩，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爹，娘，”他聲音穩穩的，“路上慢些，周昀，照顧好他們。”
周昀躬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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