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種不種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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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府，安平縣，周懷瑾看著這個地方，沉默了很久。
周昀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他偷偷瞄了一眼懷瑾叔的臉色，沒看出什麼。
周懷瑾還是那樣，臉上平靜得很，像在看一份普通的公文。
可周昀知道，涼州府在西北邊陲，安平縣更是邊陲中的邊陲。
那地方窮得很，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夏天熱得能曬裂地皮，民風粗獷，不服教化，曆任知縣沒一個能乾滿三年的。
周懷瑾把那張紙折好，放進袖中。
“懷瑾叔，”周昀忍不住開口，“這不是欺負……”
周懷瑾看了他一眼，周昀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那天下午，季安誠派人送來一封信。
“秉璋吾婿：外放之事，李家、張家、劉家聯手作梗。為父與兄長、周尚書、四皇子合力攔阻，未能儘全功。安平縣雖偏遠，然無礙汝之才能，靜待時機。”
周懷瑾把信折好，放進抽屜裡，從雲州府，變成了安平縣。
晚上，季清漪從外麵回來。
她今日去了季府，陪母親說了半天話，進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腳步輕快，手裡拎著個小包袱。
“秉璋，”她走進書房，把包袱放在桌上，“娘給我帶的，是你愛吃的桂花糕。”
周懷瑾抬起頭，看著她，她臉頰紅撲撲的，額角有細細的汗，一看就是走得急。
她把包袱解開，推到他麵前，拿起一塊糕，遞到他嘴邊。
“嘗嘗，剛蒸的。”周懷瑾湊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桂花香在嘴裡漫開，甜絲絲的，糯糯的，季清漪坐在他對麵，托著腮看他吃。
“好吃嗎？”季清漪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問道。
“好吃。”周懷瑾將桂花糕咽下後，默默回道。
季清漪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眼睛亮晶晶的。
“清漪，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他平複了一下心中的波瀾，用一貫沉穩的語氣說道。
“嗯？”季清漪疑惑了一下。
“外放的名單下來了，不是雲州。”周懷瑾沉默了一下，還是說道。
季清漪沒說話，隻是靜靜的等著他說完。
周懷瑾從袖中取出那張紙，放到她麵前，季清漪低頭看，涼州府，安平縣。
季清漪把那張紙折好，輕輕放回他手邊，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涼州府，”她問道，“是不是比雲州府遠？”
“遠。”
“安平縣，”她說，“是不是比雲州府窮？”
“窮。”
“冬天，”她說，“是不是比京城冷？”
“冷很多。”
季清漪點點頭。
“那，”她問，“那邊的藕，能種活嗎？”
周懷瑾愣住了。
季清漪看著他愣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上次說，可以種藕。”她笑著說，“我就是問問，種不種得活。”
周懷瑾看著她，眼裡沒有失落，沒有埋怨，沒有“你怎麼說話不算話”。
隻有一點點好奇，一點點認真，還有一點點藏不住的，故意裝出來的輕鬆。
他知道她在擔憂，但是她表現的很輕鬆，她有種不怕一切的勇氣。。
“應該能種活。”他思考了一下，抬頭說道，“那邊的水土，種藕沒問題。”
“那就好。”季清漪點點頭，舒展了眉頭，“我還怕吃不上蒸藕夾呢。”
她說完，又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他嘴邊，“再吃一塊。”
周懷瑾張嘴，咬了一口，糕很甜，往常是他最愛吃的，可他有些咽下去了。
“清漪，你不問我為什麼嗎？”他怕她憋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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