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當然……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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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瑾從周尚錦府上回來，剛進書房，周昀就進來稟報。
“少爺，錢公子來了，在前廳等著。”
周懷瑾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說道。
“請進來吧。”
錢多多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提著一個油紙包，他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放，自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可把我累壞了。”他喘了口氣，慢慢說道，“從戶部衙門一路走過來，腳都酸了。”
周懷瑾看著他不在乎形象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怎麼不坐車？”
“省錢。”錢多多理直氣壯。
周懷瑾笑了，錢多多看著他，忽然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落了些。
“懷瑾，我聽說了，安平縣。”
周懷瑾點點頭，等著他往下說，錢多多沉默了一會兒。
“趙兄去了江南府，李兄去了處州府，你也要去涼州府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有些失落“京城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周懷瑾看著錢多多，這個平日裡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人，此刻坐在那裡，肩膀塌著，像隻被雨淋過的麻雀。
他走過去，在錢多多旁邊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多，你等著我們。”
周懷瑾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說：“我們都會回來的，到時候，頂峰相見。”
錢多多扭過頭看著他，然後他咧嘴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他使勁眨了眨眼，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拍在桌上，假裝豪邁的說。
“給。”
“窮家富路。”錢多多說，聲音嘟嘟囔囔，“我知道你不缺這個，可這是我的心意，你收著。”
周懷瑾看著他紅著的眼眶，看著他強撐的笑臉，看著他拍在桌上的那一千兩銀票。
“好。”周懷瑾穩了穩心緒，頓了一下說，“我收著，不推辭。”
他把銀票折好，放進袖中，錢多多這才鬆了口氣。
“對了，”周懷瑾看著他，“我之前教你的那個複試記賬法，用得怎麼樣？”
“有用！”錢多多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傾了傾，“你是不知道，以前那些賬，記得亂七八糟的，查起來費勁得很。現在用你那個法子，一筆一筆清清楚楚，誰經手的、什麼時候進的，什麼時候出的，一眼就能看明白。”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我還發現了一些東西。”
錢多多猶豫了一下，湊近些，聲音隻能讓兩個人聽見。
“戶部有些賬目，對不上。虧空。”
周懷瑾心裡一凜，同樣低聲問道“多大的虧空？”
“目前發現的，有三筆。加起來……七八萬兩吧。”錢多多思考了一下說道，“這隻是我經手的那一塊，別的庫房，我接觸不到。”
周懷瑾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我就是拿不準，才跟你說的。”錢多多撓撓頭，“報上去吧，我就是個小主事，這話遞不到陛下手裡，半路就得被人摁死。不報吧，萬一哪天查出來，我這經手的，也是同罪。”
他看著周懷瑾，尋求主意，“懷瑾，你說我該怎麼辦？”
“記下來。”周懷瑾看著他，想了想，緩緩開口“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地記下來，誰經手的？什麼時候經手的？怎麼對不上的？都記在一個外人不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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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多多點點頭，接著問“然後呢？”
“然後，”周懷瑾說，“先放著，有備無患。”
錢多多想了想，明白了。
他去舉報的話隻能有去無回，而周懷瑾馬上就要離開京城，由他捅開肯定知道是自己，自己還是得不了好，隻能先拿捏著這個把柄，等待能捅出來的那天。
“行，我知道了。”錢多多站起身，拍拍衣裳，說道“那我先回去了，出城那天，我再來送你。”
周懷瑾送他到門口，錢多多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著他，
“懷瑾。”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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