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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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門房的通報聲打破了周府的安靜。
張伯小跑著穿過遊廊，進了書房，他站在門口，氣息還沒喘勻，聲音已經出來了。
“少爺，四皇子殿下來了。”
周懷瑾正端坐在梨花木書案後整理公務文書，握著狼毫筆的指尖微微一頓，留下墨點在宣紙上輕暈開一小團，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恰好與身側的季清漪輕輕對上。
季清漪也放下手裡的書，站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書房，穿過前院，走到待客廳。
蕭景琰負手立在待客廳門外，身後整整齊齊立著六名精悍侍衛，天色已然徹底暗了下來，門廊下的燈籠昏黃柔和的光將他輪廓分明的臉龐映得半明半暗，難辨神色。
“表哥。”季清漪上前一步，福了福身。
蕭景琰頷首，語氣平和：“表妹。”
周懷瑾側身朝著書房方向微微讓開半步，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語氣沉穩有度：“殿下，裡麵請。”
蕭景琰沒多說，抬腳邁進門檻，那六個人要跟進去，他擺擺手，示意他們在門口等著。
隻有兩個跟著進了院子，其餘四個留在門外。
三人進了書房，門關上，外麵的嘈雜聲被隔絕在外。
蕭景琰站在書房中央，他看著周懷瑾，沉默了一會兒，那沉默有點長，長得讓季清漪忍不住看了蕭景琰一眼。
“殿下，”周懷瑾率先打破沉寂，聲音平穩溫和，“坐下說吧。”
“秉璋，”蕭景琰卻輕輕搖了搖頭，他歎了一口氣，眉宇間染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愧疚，“對不起。”
“我沒能攔住。”蕭景琰抬眼直視著周懷瑾，眼底的歉意真切無比，“終究還是沒讓你去成雲州。”
周懷瑾望著眼前這位平日裡運籌帷幄、從不輕易向人低頭的四皇子，此刻竟站在自己麵前，鄭重地道著歉。
“殿下，”周懷瑾緩步走到蕭景琰麵前站定，唇角彎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安慰道，“安平縣也很好。”
蕭景琰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隻要能為百姓做點實事，”周懷瑾目光坦蕩澄澈，望著他一字一句認真道，“去哪裡都好。”
蕭景琰看著他通透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心知他不過是在寬慰自己。
“你這個人，”蕭景琰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歎惋，“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真看得開，還是強裝的豁達。”
周懷瑾沒有答話，隻是眉眼溫和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蕭景琰轉身在他對麵的太師椅上坐下，季清漪端來溫熱的茶水，輕輕放在兩個人手邊，而後安靜地退到一旁落座。
“我今天來，”蕭景琰端起茶盞淺抿一口，放下後神色鄭重了幾分，緩緩開口道，“帶了幾個人。”
他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周懷瑾。
“安平縣那個地方，民風彪悍難馴，地勢又偏，你是知道的。”
周懷瑾點頭，語氣平靜：“我知道，族叔公也同我細細說過了。”
“我給你帶了四個貼身侍衛。”蕭景琰沉默片刻，語氣篤定，“個個都是一身好拳腳的精銳，有他們護在你身邊，你的安危也能多一層保障。”
周懷瑾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蕭景琰，剛要開口推辭，蕭景琰卻抬手輕輕止住了他。
“別急著拒絕。”蕭景琰接著說道，語氣帶著不容拒絕，“我親自一一問過的，他們都是自願跟你去的，安平雖遠，卻都是願意出去闖一闖的人。”
他頓了頓，望著周懷瑾的眼睛，語氣裡滿是認可與信任，“你這個人，對家人真心實意，對百姓體恤愛護，對皇室忠心耿耿，我與你相交這麼多年，你值得他們追隨，也值得我這般托付。”
周懷瑾心頭一熱，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對著蕭景琰認認真真的行了一禮。
“殿下，”周懷瑾垂眸斂聲，語氣誠摯，由衷道，“多謝。”
蕭景琰擺擺手，起身走到門口，伸手拉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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