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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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縣衙門口擠滿了人。
消息昨夜就傳出去了，新來的周縣令要重審舊案，頭一個翻的就是賣豆腐呂家那樁。
來看熱鬨的百姓把縣衙門口圍得水泄不通，連對麵牆根底下都蹲滿了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
“真審假審啊？”有人壓低聲音問。
“誰知道呢，曆任縣令頭幾天都裝得像個人，過不了半個月就原形畢露。”
“那倒也是……不過這周大人來了就自掏腰包修衙門，看著跟以前那些不太一樣。”
“修衙門花點錢誰不會？真給老百姓辦事才算數。”
人群裡嘰嘰喳喳議論著，一雙雙眼睛全盯著那扇新刷了紅漆的縣衙大門。
辰時正，縣衙大門緩緩打開。
三班衙役魚貫而出，分列兩側，腰杆挺得筆直。
水火棍拄在地上，一個個臉色冷肅，眼神卻忍不住往後堂裡瞟，他們也想知道，這位年輕縣令到底是做做樣子，還是真敢翻前任的案。
周懷瑾從後堂走出來。
一身青綢官袍，腰束素銀帶，頭上烏紗帽端端正正，他步子不緊不慢卻帶著威嚴，走到公案後，撩起袍擺坐下。
堂下瞬間安靜下來，周懷瑾目光掃過堂下，沒急著開口，手放到驚堂木上。
張知軒垂手站在左側，眼皮微微垂下，帶著些恍惚。書吏陸遊先坐在公案一側，筆已蘸飽了墨，隻等堂上開口。
周懷瑾看已經準備就緒，抬起手，驚堂木往下一落。
“啪！”
“帶人犯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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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清越，威嚴，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右側廊下，兩個衙役架著一個少年走進來。
那少年十六七歲，穿著打滿補丁的短襖，臉色蠟黃，瘦得顴骨都凸出來。
他被按著跪在堂下，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直直盯著公案後的周懷瑾。
“草民呂常，叩見青天大老爺！”
他磕下頭去，額頭撞在青磚上，咚的一聲響。
周懷瑾目光落在他瘦弱的身上。
“呂常，你爹的案子，你要翻？”
呂常聽見這話抬起頭，眼淚刷地流下來。
“大人！我爹是冤枉的！那天他天不亮就進城賣豆腐，太陽落山才回村，村裡好些人都看見了！可縣衙的人抓了他，硬說他偷牛，我爹不認，他們就打……打了一天，我爹扛不住才畫了押！”
他又跪趴到地上，聲音抖得厲害。
“大人，我爹去年冬天死在牢裡了……臨死前還念叨，說他是冤枉的……大人，求您給我爹做主！”
周懷瑾將目光轉向左側張知軒身上。
“張縣丞，案卷上可有這些人的證詞？”
張知軒往前站了一步，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
“回大人，卷宗裡隻有呂犯的口供，沒有證人證詞，也沒有失主的第二份口供。”
周懷瑾點點頭，又看向跪著的呂常。
“你說的那些人，今天可在堂外？”
呂常猛的不敢置信，抬起頭，使勁點頭，聲音急促。
“在！都在！他們聽說大人要重審，都來了！”
周懷瑾朝堂外看了看。
“帶進來。”
兩個衙役快步出去，不多時，帶進來三個莊稼漢，年紀都在四十上下，穿著粗布衣裳，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在地裡刨食的。
三個人跪在堂下，頭都不敢抬。
周懷瑾看著他們，語氣不緊不慢，帶著安撫。
“你們不用怕。今日本官問話，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說了假話，本官自會追究；若是說了真話，本官保證，沒人能動你們。”
中間那個漢子抬起頭，咽了口唾沫。
“大……大人，小的是劉家村的，那天確實在城裡見過呂老漢。那天逢集，他在東街賣豆腐，小的還找他買了兩塊，這事做不得假。”
旁邊那個也趕緊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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