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拿什麼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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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
縣衙門口那麵告示牆，從早到晚沒斷過人。
一開始隻是三三兩兩湊過來看，後來人越來越多，擠得街對麵的鋪子都跟著沾光——賣熱湯的，賣燒餅的，賣包子的，生意比往年好了不知道多少。
今兒個又貼了新告示。
告示剛貼上，人群就跟潮水似的湧過來，把牆根底下圍得嚴嚴實實。
“讓讓，讓讓，我看不見！”
“擠啥擠，老子先來的！”
“別吵了別吵了，快念念，今兒審的是哪個？”
人群裡識字的沒幾個，但總有幾個熱心腸的，站在最前頭，扯著嗓子往後念。
“張二狗盜竊案——查明係鄰村王麻子所為，張二狗當堂釋放，賠償誤工銀五兩……”
“下一個！劉婆子遺棄案——查明係劉婆子兒子兒媳不孝，逼得老娘無處可去，劉婆子無罪，兒子兒媳各杖二十，責令贍養……”
“再下一個！李老栓欠債案——查明係債主利滾利盤剝，超出朝廷規定，李老栓隻還本金，利息全免……”
每念完一個，人群裡就炸開一陣議論。
“張二狗那案子我聽說了，關了一年多了，家裡老娘眼睛都快哭瞎了！”
“這下好了，放出來了，還賠銀子！”
“劉婆子那個更解氣，那兩口子平時就不孝，街坊鄰居誰不知道？前任不管，這回撞上周大人手裡，活該！”
“利息全免？那放貸的不是虧死了？”
“虧啥虧，放貸的賺了多少黑心錢，該！”
一個老頭擠在人群裡，凍得直跺腳，手攏在袖子裡，脖子縮得隻剩半截，可眼睛死死盯著那麵牆，一步都不肯挪。
旁邊有人勸他。
“劉大爺，您都站了一個時辰了，回去暖和暖和再來唄。”
老頭搖搖頭。
“不回。這告示貼一天，我就看一天，看了心裡踏實。”
“踏實啥？”
老頭回過頭，不屑的看了那人一眼。
“你懂啥？這十天的案子，你沒看？哪個不是翻過來的？哪個不是有理有據的？周大人這是真給咱們老百姓做主，我劉老頭活了六十七年，頭一回見這樣的官！”
那人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旁邊一個婦人接話。
“可不是嘛，我娘家那邊有個案子，拖了三年了，周大人一來就給翻了。我娘家兄弟昨兒個專門跑過來，說讓我幫忙盯著告示牆，啥時候輪到他那個案子，趕緊給他捎信。”
“你兄弟啥案子？”
“田地糾紛，跟咱們這邊李老栓那個差不多，也是利滾利，地差點讓人收了。”
“那快了，周大人一個一個來，總能輪到。”
人群裡議論聲此起彼伏，熱氣從一張張議論紛紛的百姓嘴裡冒出來，在寒風裡結成白霧，飄散在空中。
有人忽然歎了口氣。
“可惜了，周大人這麼好的人，咋就分到咱們安平縣了呢？”
旁邊的人瞪他一眼。
“咋的？你還盼著他走？”
“不是那意思，我是說……安平縣這破地方，留不住人。曆任縣令，哪個乾滿三年的？”
這話一出，周圍都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說。
“周大人不一樣。”
“哪不一樣？”
“他不一樣。”
那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是重複著那句話。
“他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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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後堂，炭盆燒得正旺。
周懷瑾坐在書案後，麵前堆著厚厚一摞卷宗，他手裡拿著一份，眉頭微微皺著。
張知軒站在一旁，手裡捧著另一摞卷宗，等著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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