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過濾，提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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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連連點頭，忙不迭把手裡的木棍遞了過去，生怕慢了半分。
周懷瑾接過木棍，手腕輕輕一旋，緩緩攪了攪鍋裡的鹵水。
水已經熬得濃稠發黏，表麵浮著一層厚厚的灰白色泡沫，底下的湯水渾濁發黃，一眼便能看見沉在鍋底的泥沙雜質。
“熬到什麼時候能出鹽？”
老漢連忙湊上前來，伸手指著鍋裡翻滾的湯水，語氣帶著幾分麻木的熟練。
“回大老爺，還得熬小半個時辰，等水徹底熬乾了，鍋底結的那一層就是鹽，刮下來，再擱太陽底下曬兩天，就能湊合用了。”
周懷瑾點點頭，目光轉向一旁堆得老高的土塊。
“那是刮下來的土？”
老漢急忙點頭。
“是。鹽堿灘上的土，刮下來泡水，泡出來的水拿去熬，一遍不行就泡兩遍，兩遍不行三遍。熬出來的鹽雖然苦得慌，可總比沒鹽吃強啊……”
周懷瑾站起身，走到那堆土旁邊緩緩蹲下，捏起一撮細土，放在指腹間輕輕搓了搓。
土粒細滑，帶著一股紮手的鹹澀，指尖一撚便留下一層白霜。
他又轉身走到旁邊一個已經熬好鹽的攤子前。
地上鋪著一塊破爛不堪的草席，上頭攤著幾堆已經晾乾的鹽塊。顏色發黃發暗，顆粒粗細不均，裡頭混著沙土、草屑，看著便粗糙難咽。
周懷瑾撚起一小撮，輕輕放進嘴裡嘗了嘗。
隻一瞬間，一股濃烈的苦澀便直衝舌根，鹹腥混雜著土味，嗆得他眉頭微蹙。
苦的。
澀的。
鹹倒是夠鹹，可那股化不開的苦味壓在舌根上，半天散不掉，連舌尖都泛起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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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聲色地吐掉嘴裡的鹽末，抬眼看向身旁的張知軒，聲音沉了幾分。
“這樣的鹽，一斤能賣多少錢？”
張知軒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與心酸。
“賣給鹽販子，一斤頂多能換二斤粗糧。要是自己挑到集上去賣，能多換半斤，可路上不太平。”
周懷瑾眉頭微微皺起，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鹽課司不管？”
張知軒苦笑一聲，壓低了聲音。
“管。可官鹽價錢高得嚇人，尋常百姓根本買不起。鹽課司的人也就睜隻眼閉隻眼，隻要不鬨大，便裝著看不見，畢竟真把熬鹽的百姓全都抓了，百姓沒鹽吃，才真要出大亂子。”
周懷瑾沒再說話，垂眸望著那些發黃粗糙的鹽粒，腦海中飛速運轉。
提純。
過濾。
前世零散記在腦子裡的知識一點點清晰起來。
他隱約記得，土鹽去苦提純並不難，用草木灰過濾，靜置沉澱，再反複熬煮，便能去掉苦澀，讓鹽色變白、口感純正。
若是能做出乾淨細膩的精鹽，賣給內地吃慣官鹽的富戶商賈……
安平縣的活路，或許就從這一碗苦鹽水裡走出來了。
周懷瑾抬起頭，目光落回麵前那位老漢身上，語氣沉穩而認真。
“老人家，你熬鹽多少年了？”
老漢撓了撓花白的頭發，臉上露出一絲茫然。
“打小就跟著我爹熬，三十多年了吧……一輩子都耗在這鹽堿灘上了。”
“那你這三十年，賣的都是一樣的價錢？”
老漢點頭，眼中沒有半分波瀾，仿佛早已認命。
“都一樣。鹽販子收，就給這個價，不賣給他，也沒處賣。自己挑到集上，一天也賣不出多少，還得擔驚受怕。”
周懷瑾沉默了片刻，又問。
“如果有一個地方，能收你們的鹽，價錢比鹽販子高上幾倍，你們願不願意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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