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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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縣衙時，天已經擦黑。
周懷瑾徑直進了後院書房，張知軒識趣地躬身告退，不敢多做打擾。
沈寒和吳痕守在院門口，身形如鬆，不讓任何人靠近半步。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季清漪正坐在書案前，手裡握著一支毛筆，紙上寫得密密麻麻，看得十分專注。
聽見腳步聲，她立刻抬起頭，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回來了？累不累？”
周懷瑾輕輕搖了搖頭，走到她身邊，垂眸看向她手裡的紙頁。
“在寫什麼？”
季清漪把手裡的紙遞給他，“你上次說收羊毛紡羊毛線的事，我這幾天讓人去鄉下仔細打聽了一番。安平縣養羊的人家不少，每年春天剪毛，大部分都白白扔了，或者混著泥巴當柴火燒。隻有少數人家把毛搓成繩子勉強用用，實在可惜。”
她伸手指著紙上記好的數字，語氣裡帶著些可惜，“我算了算，要是咱們出錢收，五斤粗毛給兩文錢，那些養羊的人家肯定願意賣。一斤毛能紡出七八兩線，線織成毛衣，一件差不多能用半斤線。”
周懷瑾拿著那張紙，一行一行認真看過去。
誰家養了多少羊，大概什麼時候剪毛，一斤毛能紡多少線，線織成衣裳能賣多少錢，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分毫不錯。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季清漪溫柔的眉眼間，心中一暖。
“你這幾天一直在弄這個？”
季清漪輕輕點頭，眼底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審案理事，我也幫不上什麼大忙，總得找點事做，替你分擔一二。”
周懷瑾伸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裡，動作溫柔而珍重。
季清漪身子微微一僵，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淺紅，心跳微微加快。
“乾嘛……門口還有人呢……”
周懷瑾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連日來的疲憊仿佛一瞬間消散大半。
“不乾嘛，就抱抱你。”
周懷瑾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碰，溫柔而鄭重。
隨後緩緩鬆開她，轉身走到書案後坐下，重新恢複了沉穩。
“我要寫點東西，你忙你的。”
季清漪乖巧點頭，回到自己那張桌前，重新拿起筆，繼續低頭核算。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兩個人的氛圍溫和而安穩。
周懷瑾鋪開一張乾淨的麻紙，提筆蘸滿濃墨，目光沉靜。
“土鹽提純之法——”
他略一思索，筆尖落下，“一濾：草木灰鋪底，鹽水淋過，濾去粗雜。”
“二沉：濾後鹽水靜置三日，取上層清液，棄底層濁物。”
“三熬：清液入鍋慢熬，火候不可過急，至水儘鹽出。”
“四曬：鹽出攤晾，日曬風吹，去儘餘濕，色白味正。”
寫完這四條，他又在底下添了一行字。
“反複三遍，苦味儘去，可成淨鹽，若想更白，可加蛋清攪勻，濾後再熬。”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拿起那張紙仔細看了一遍，心中漸漸篤定。
這法子能不能成，得先親手試一試。
成了，便立刻寫信給蕭景琰，京城那些達官貴人，吃的都是正經官鹽，若是能弄出更白更細的精鹽，價錢翻上十倍，也有的是人搶著買。
賣鹽所得的銀錢，一部分分給熬鹽的百姓，讓他們吃飽穿暖；一部分留在縣府，用作修路、護邊、開荒的本錢。
如此一來，安平縣便有了穩定進項。
他又拿起季清漪那張記著羊毛的紙，看著上麵清晰的數字，心中越發安定。
羊毛的事也是一樣。收毛，紡線，織衣，賣給府城的有錢人，一件毛衣便能換幾十斤糧食。
百姓多一條活路，縣裡便多一份進項，日子總會一點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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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漪抬起頭，見他一直看著自己的紙，開口詢問。
“怎麼樣？行得通嗎？”
周懷瑾鄭重地點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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