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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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懷瑾步履沉穩地往前衙走去。
張知軒在值房內，懷中捧著一疊整理妥當的案卷，見周懷瑾推門而入，躬身行禮。
“大人，今日要審的案子都已備妥，隻等您示下。”
周懷瑾擺擺手，語氣認真而鄭重，“案子暫且擱置一旁，眼下有件緊要事，辛苦張縣丞去辦。”
張知軒微微一怔，眼中掠過一絲疑惑，垂首應道。
“大人儘管吩咐，下官萬死不辭。”
周懷瑾自袖中摸出幾兩碎銀，遞給張縣丞，“張縣丞，辛苦你尋個穩妥的差役，往鹽堿灘去一趟，收一些百姓剛熬製出來的土鹽回來。”
“切記，要最尋常不過的，他們平日如何熬製，便原樣收來，不必刻意挑選。”周懷瑾鄭重說道。
張知軒上前接過銀子，瞬間明白了其中用意，語氣難掩期待。
“大人這是要……試昨日所言的提純之法？”
周懷瑾點了點頭，“正是。昨日所說的法子，今日便試一試，若成了，安平縣便有了一條可以發展的路。”
張知軒臉上露出笑意，不敢耽擱，拱手恭敬問道。
“大人，不知需收多少斤才夠用？”
“十斤左右足矣。”周懷瑾思考了一下。
張知軒應了一聲，腳步匆匆地出了值房，身影很快消失在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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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瑾略整衣袍，轉身緩步回了後衙，剛踏入庭院，便見季清漪已起身梳洗妥當，正立在廊下同青杏和十月吩咐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看見是周懷瑾，疑惑問道，“今日不先開堂審案嗎？”
周懷瑾搖了搖頭，緩緩回道，“審，但是先緩緩，上午先試試土鹽提純的法子。”
季清漪雙眸驟然一亮，“要動手了？已經有把握了嗎？”
“還沒試，試了才知道。”周懷瑾如實答道，心中卻已有七八分勝算。
季清漪不再多問，轉過身對著一旁候著的十月吩咐道。
“十月，你去將廊下那處小灶收拾出來，鐵鍋裡外刷洗乾淨，木桶備好。再找幾匹乾淨的細布，曬乾的草木灰也多取一些來，越多越好。”
十月應下後躬身退下。
季清漪這才回過頭，望向周懷瑾問道，“秉璋，你看看還缺些什麼？我讓人去備。”
周懷瑾垂眸略一思索，抬眼對季清漪溫和道。
“差不多備齊了，等土鹽送到了，就可以動手了。”
小半個時辰轉瞬即逝，張知軒拎著一隻沉甸甸的粗布口袋歸來。
他將口袋放在院中石桌上，伸手解開束口的麻繩，接著一股混雜著沙土腥氣，與濃重苦澀的鹹味兒，便瞬間彌漫開來，刺鼻又嗆人。
周懷瑾伸手探入口袋，撚起一小撮鹽粒，放在眼前細細端詳。
鹽粒顏色灰黃發暗，粗細參差不齊，裡頭混雜著枯草碎屑與泥沙顆粒。
季清漪也湊上前來，垂眸看了一眼，秀眉微微蹙起，眼底泛起一絲不忍。
“百姓平日裡，日日吃的便是這般鹽嗎？”
張知軒站在一旁，重重歎了口氣，滿是無奈與心酸。
“回夫人，這已然算是品相尚可的了。若是趕上陰雨天，鹽粒曬不透，受潮結塊，味道會更苦更澀，難以下咽。”
季清漪默然不語，隻是靜靜望著那袋粗劣土鹽，眼神複雜難辨。
周懷瑾將鹽粒抖回袋中，緩緩挽起衣袖，“不必多言，動手吧。”
廊下的小灶早已被婆子們收拾得乾乾淨淨，鍋是新的，內外擦拭得一塵不染。
木桶均用沸水反複燙過三遍，整齊擺放在石桌一側，細布疊得方方正正，草木灰裝了滿滿一大筐，乾燥鬆散，顆粒細膩。
季清漪立在一旁，伸手指著備好的物事。
“草木灰是昨夜便讓婆子們細細篩過的，細布也漿洗烤乾了三遍，木桶燙洗乾淨，絕無半分雜質。秉璋，你再看看，可還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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