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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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鹽水徹底化開融勻，他雙手穩穩端起鐵鍋，走到木桶邊，將渾濁鹽水緩緩淋在鋪好的草木灰層上。
灰黃色的湯水慢慢滲透布層與草木灰，順著桶底預先鑿好的小孔，緩緩滴落。
季清漪立刻蹲在桶邊，小手撐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滴落的水珠。
第一滴，第二滴，第三滴……
隨著鹽水不斷滲透，滴落下來的液體顏色竟一點點變淺，漸漸褪去了渾濁的黃。
她猛地抬起頭，雙眸亮如星辰，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驚喜與激動。
“清了清了！真的變清了！”
周懷瑾彎腰看向桶下接著的木盆，盆中已積了小半盆鹽水，顏色透亮了許多，原先刺鼻嗆人的苦澀腥氣，也淡去了大半。
他伸出指尖，輕輕沾了一點鹽水，放在舌尖淺嘗。
苦味依舊還在，但是比原先淡了不少，需要再過濾。
“還需再反複過濾兩遍，才能去除雜質。”他沉聲說道。
一遍過濾，兩遍沉澱，三遍精濾。
日頭漸漸升高，季清漪守在周懷瑾一旁忙前忙後，臉上掛著明媚歡喜的笑意，半點不覺疲憊。
待到第三遍過濾完畢，木盆中的鹽水已然變得澄澈透亮，清澈見底，再無半分泥沙雜質，周懷瑾湊近輕輕嗅了一下，隻剩淡淡的鹹香。
季清漪蹲在盆邊，望著那一盆清亮的鹽水，忍不住伸出指尖沾了一點，輕輕放在舌尖一舔。
她微微一怔，又試探著舔了一下，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真的不苦了！幾乎嘗不出澀味了！”
周懷瑾也伸手沾了一點鹽水嘗味，唇角緩緩揚起一抹笑意。
鹹味純正濃厚，苦澀之味已淡至幾乎不可察覺，雜質儘數濾去。
“濾淨隻是第一步，還需入鍋慢熬，方能成鹽。”
他端起澄清的鹽水，儘數倒入另一口乾淨鐵鍋中，重新引火開熬。
這一次，他格外把控火候，灶膛裡隻留細細一束文火，不疾不徐，慢慢收乾鍋中水分。
季清漪就安靜站在他身側，時不時伸手替他添一根乾柴，眉眼溫柔。
鍋中的清水一點點蒸發變少，鹽水漸漸變得濃稠黏膩，表麵浮起細密均勻的小泡，咕嘟咕嘟輕響。
一股純粹乾淨的鹹味緩緩彌漫開來，清冽好聞，再無半分泥土腥氣與苦澀味，隻聞一口，便讓人覺得口舌生津。
季清漪的眼睛越睜越亮，一瞬不瞬地盯著鍋中變化，滿心期待。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鍋中水分終於徹底熬乾，一絲水汽也無。
鍋底，靜靜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瑩白細膩的鹽晶。
周懷瑾緩緩撤去柴火，待鐵鍋稍稍冷卻，拿起一旁乾淨的木鏟，指尖輕輕一鏟。
一片細白如雪，乾淨細膩的精鹽，被穩穩鏟起。
季清漪下意識捂住嘴，滿眼震驚與歡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鹽白得純粹乾淨，顆粒細滑均勻，比京中王公貴胄食用的官鹽還要細膩瑩潤，品相絕佳。
“成了……真的成了！”她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周懷瑾拈起一小撮精鹽，放在指尖輕輕搓揉，細滑綿軟，手感極佳。
他又將鹽粒放入口中淺嘗，鹹香純正，半點雜味苦味全無，品質上乘。
季清漪也小心翼翼拈了一點嘗味，嘗完便是一怔，又連忙再嘗一點，秀氣的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這真的還是原先那袋粗劣土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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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瑾看著她這副驚喜可愛的模樣，唇角笑意加深，眼底滿是溫柔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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