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牽扯極大……”魁梧漢子艱難地回答，氣息越來越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吳山深處，“隱麟洞”？林泠心中記下這個名字。原來這“天機閣”在杭州的據點，離她的“竹雨軒”並不算太遠，可謂近在咫尺。這倒是個值得警惕的信息。
“今日行動，除了你們，可還有後手？如何與分舵聯係？”
“沒……沒有後手了……這次是奉命秘密行動……聯係……平日通過城中‘廣源典當行’傳遞消息……緊急時，可用特訓的‘焰隼’傳信……”魁梧漢子聲音漸低，眼看就要油儘燈枯。
“廣源典當行”、“焰隼”……林泠默默記下。看來這“天機閣”在杭州的偽裝和通訊手段，頗為完備，組織嚴密。
“最後一個問題，”林泠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冰錐般刺入魁梧漢子渙散的瞳孔深處，“你們天機閣，可知曉‘隱廬’？可知曉……永昌侯府？”
魁梧漢子渾身劇烈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比之前承受酷刑時更深的恐懼，那是對某種超越他理解範疇的、更高層次禁忌的天然畏怖。他嘴唇哆嗦著，幾乎發不出聲音：“‘隱廬’……是閣中……最高禁忌……知之甚少，隻隱約聽聞……與深宮皇室有關，閣中似乎……也諱莫如深，甚至……有所忌憚。至於永昌侯府……近日閣中似有傳聞，說侯府那位……那位失蹤的大小姐……可能……可能南下來了江南……具體……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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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泠心中微微一沉。永昌侯府果然還是注意到了江南。是因為林婉鍥而不舍的搜尋動作太大，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還是侯府內部另有她不知道的信息渠道？無論哪種，都意味著“林泠”這個身份帶來的麻煩，正在從京城蔓延至江南，且與“天機閣”、“誅神弩”這些更危險的漩渦產生了交集。
“很好。”林泠直起身，靠回鋪著柔軟狐裘的椅背，臉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眸色更深，“你回答得還算老實。”
魁梧漢子眼中剛升起一絲微弱的、對或許能僥幸活命的希冀，便聽那清冷得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的聲音繼續道：“穀雨，給他個痛快。然後，和外麵那些一起，處理乾淨。‘廣源典當行’和‘隱麟洞’的位置記下，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啟動最高級別的隱秘監控即可。”
“是。”穀雨應聲，手中銀光如毒蛇吐信，一閃即逝。
魁梧漢子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掐斷般的“咯”聲，眼中最後一點光芒迅速黯淡、熄滅，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青雀和石竹默然上前，如同清理一件無用的垃圾，將尚帶餘溫的屍體拖走，動作高效而漠然。暖閣內很快恢複了之前的潔淨與寧靜，炭火劈啪，茶香氤氳。
林泠獨坐棋枰前，指尖無意識地點著那枚冰冷的“狽首令”。天機閣、狽營、前朝遺物、隱廬、永昌侯府……無數線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誅神弩”這根線隱隱串起，卻又延伸向更龐大、更黑暗的迷霧深處。她原本選擇杭州，是為了在繁華便利中低調蟄伏，慢慢探尋歸途或尋一處養老。可樹欲靜而風不止。白家的風波無意間將她卷入，“誅神弩”的線索引來“天機閣”這般神秘組織的覬覦，如今連遠在京城的侯府，似乎也即將把目光投注過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黑雲壓城城欲摧……”她低聲吟出半句詩，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風雪似乎小了些，但天空依舊陰沉如鉛，壓抑得令人窒息。這場波及南北的罕見大雪，仿佛一個巨大的幕布，掩蓋了無數正在醞釀的陰謀與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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