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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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泠指尖在冰冷的棋子表麵無意識地摩挲著，目光穿透窗欞，落在庭院中被迅速清理、恢複平整的雪地，以及牆外那片正被仿生機器人高效“打掃”的區域。血腥與死亡的氣息正在被風雪和新雪快速掩蓋。
不多時，側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股混合著雪沫、塵土和血腥的寒風卷入，又被迅速隔絕在外。穀雨的身形出現在門口，她身後，是如同拖曳麻袋般、被青雀和石竹麵無表情拖進來的那個魁梧漢子。此刻的“帶頭大哥”狼狽不堪，渾身是雪水泥濘，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關節儘碎，隻有胸膛還在微弱起伏。臉上蒙麵黑巾已被扯下，露出一張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四方臉，眼神渙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風般的痛吟。
“主人，人已帶到。初步檢查，除四肢關節粉碎性損傷，內臟有輕微震蕩，並無其他暗器或毒物。在他懷中搜到此物。”穀雨上前，雙手呈上一塊非金非木、巴掌大小、觸手冰涼的黑色令牌。令牌邊緣有繁複雲紋，正中浮雕著一個猙獰的獸首，似狼非狼，似狽非狽，透著一股陰詭凶戾之氣。
林泠接過令牌，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仿佛帶著一絲不祥。那獸首圖案，她似乎在某個關於前朝秘史的雜記中瞥見過類似描述，與一個早已湮沒在曆史中的、負責皇室秘衛與特殊工械的機構徽記有幾分相似，但細節又有出入，似是而非，更添詭譎。
“弄醒他。”林泠將令牌隨手放在手邊棋枰上，聲音平淡無波。
穀雨上前，在魁梧漢子頸側某處穴位輕輕一按。那漢子渾身猛地一顫，渙散的眼神驟然聚焦，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嚎，但更多的，是看清眼前景象後的無邊恐懼。
溫暖如春的精雅暖閣，炭火氤氳，茶香嫋嫋。一位容顏清麗絕俗、氣質卻冷冽如冰的少女，正安然坐在紫檀木棋枰後，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雲子，姿態閒適得仿佛在賞雪品茗。而她身邊侍立的丫鬟，以及拖他進來的那兩個“人”，明明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卻讓他從骨子裡感到一種非人的、漠然的寒意，如同精密運轉的機關，不帶絲毫活物的生氣。尤其是那個看似最柔弱的少女，她的目光掃過來時，他感覺自己仿佛成了一塊砧板上的凍肉，被最冰冷的手術刀一寸寸解剖審視。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魁梧漢子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這個問題，該我問你。”林泠放下棋子，目光平靜地落在他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深邃得仿佛能洞穿靈魂，“誰派你來的？為何襲擊‘竹雨軒’？這令牌，代表什麼？”
魁梧漢子眼神閃爍，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似是還想憑借最後一絲凶悍硬抗。
林泠並不著急，隻是對穀雨輕輕頷首。
穀雨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如牛毛、銀光閃閃的長針。她蹲下身，在魁梧漢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將那銀針緩緩刺入他手臂一處極為隱秘的穴位。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猛地爆發，卻又被暖閣極佳的隔音阻擋了大半，隻餘悶雷般的回響在室內震蕩。魁梧漢子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如鐵石，眼球暴突，血絲密布，血管在皮膚下瘋狂跳動賁張，整個人如同被扔進了油鍋，又似有千萬隻毒蟲在骨髓深處瘋狂啃噬撕咬。那種痛苦超越了肉體的極限，直擊靈魂最深處，偏偏意識清醒得可怕，每一絲痛楚都被放大到極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神經上。
僅僅三息，穀雨便拔出了銀針。
魁梧漢子像一灘徹底爛掉的泥般癱軟下去，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眼中隻剩下徹底的崩潰與對那根銀針、對眼前這些人無法言喻的恐懼。那種痛苦，他寧願立刻被千刀萬剮，也絕不想再經曆哪怕一瞬。
“我說……我說……是……是‘狽營’……我們都是‘狽營’的外圍執事……”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心理防線已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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