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秘……或許凶險,但未必比她曾走過的路更可怕。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山雨欲來風滿樓。而她,已不是那需要尋找屋簷避雨的過客。必要之時,她亦可以化為那席卷一切的風暴本身,讓那些心懷叵測者明白,何為真正的、來自維度之上的“天災”。
然而,風暴眼中的杭州城,在皇帝即將南巡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開後,呈現出的卻是一種極其複雜、光怪陸離的眾生相。
官府衙門,一改之前的頹喪與混亂,如同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卻又透著一種病態的亢奮與慌亂。一道道緊急公文雪片般飛出,征調民夫加緊清理主要街道積雪,修繕破損的城牆與官道,粉飾太平。
衙役捕快被驅趕著四處巡視,彈壓稍有規模的騷亂,試圖在“天顏”抵達前,維持住表麵最起碼的秩序。
各級官員則奔走串聯,或興奮於可能麵聖得寵的機遇,或憂懼於轄地亂象被上峰目睹而獲罪,更多的則在暗中計算著如何利用這次“南巡”,巴結上新貴的三皇子一係,或是從即將到來的龐大隊伍所需的錢糧物資中,狠狠撈上一筆。
府庫被以“接駕”之名進一步掏空,本已微薄的賑濟幾乎完全停止,民怨在高壓下默默累積。
商賈大戶,心態更為微妙。一部分嗅覺靈敏、背景深厚的巨商,開始積極活動,試圖打通關節,爭取為“南巡”隊伍提供物資采買、駐地安排等“皇差”,這不僅是巨利,更是通天的護身符。另一部分則憂心忡忡,既怕亂民潰兵趁“南巡”前後的混亂時節劫掠,也怕官府借“供奉”之名行攤派勒索之實,更怕被卷入皇子權爭的漩渦。
市麵上,原本有價無市的糧食、布帛、藥材價格再次飆升至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且有價無市,被各大商號和有門路的人家死死捂在手中,待價而沽。
往日繁華的綢緞莊、酒樓、戲院門可羅雀,而當鋪、糧行、車馬行前卻排起長隊,充斥著變賣家產、采購逃難物資的惶惑人群。
市井百姓,則陷入了更深的絕望與茫然。皇帝要來了?是天大的事!可這跟他們這些掙紮在凍餓線上的小民有何關係?官府催逼日緊,治安日益惡化,糧價一天一個樣,城外是越來越多、眼神綠油油的流民潰兵。皇帝的到來,能給他們帶來一口吃的嗎?能趕走城外的亂兵嗎?大多數人隻是麻木地聽著傳聞,然後繼續為下一頓的嚼穀發愁,或是在夜深人靜時,默默打包著寥寥家當,尋思著是否該冒險逃往更南邊,或者躲進深山裡。一種“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但高個子可能先踩死我們”的悲觀與無力感,彌漫在街頭巷尾。
江湖勢力與地方豪強,則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活動愈發猖獗。漕幫、鹽幫、各地商會武裝、乃至一些占山為王的草莽,都在利用這權力交替、秩序鬆動的空窗期,瘋狂擴張地盤,搶奪資源,打擊對手。火拚、暗殺、綁架、勒索,幾乎每日都在發生。杭州城內外,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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