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玫瑰紅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襖，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頭上戴著赤金點翠步搖，耳墜明珠，腕套玉鐲，打扮得如同開了屏的孔雀，明豔照人，隻是眉眼間帶著幾分掩不住的驕矜與恣意。她身後跟著的幾個女子，衣飾稍遜，但也都是綾羅綢緞，珠圍翠繞。
那紅衣女子一進來，目光就落在了林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在林泠那張清麗絕倫卻麵無表情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與審視，隨即又化為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喲，我當是誰占了這最好的雅間，原來是位麵生的妹妹。”紅衣女子開口，聲音嬌脆，卻帶著一股刻意拿捏的腔調，“不知妹妹是哪家府上的？看著眼生得緊。”
林泠抬眸，平靜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如同看著一件沒有生命的擺設，隨即又垂了下去，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浮沫，仿佛根本沒聽見她的話。
紅衣女子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她身邊一個穿著鵝黃衣裙、看起來像是跟班的女子立刻幫腔道：“喂，我姐姐問你話呢！你是聾了還是啞了？知道站在你麵前的是誰嗎？這可是金陵知府的二小姐！”
林泠依舊不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穀雨上前一步，擋在林泠身側，對著那紅衣女子微微屈膝，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疏離：“這位小姐，我家小姐喜靜，不喜與人攀談。若有看中的料子，請自便。”
“你！”那鵝黃衣裙的女子被穀雨的態度激怒，正要發作，卻被紅衣女子抬手攔住了。
紅衣女子臉上重新掛起笑容，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原來是位喜靜的妹妹。倒是我唐突了。隻是這‘天衣閣’的雅間向來是先到先得，我們姐妹幾個常來，與掌櫃的也熟，今日倒是來得不巧了。”她話裡話外，點明自己是常客，有身份，而林泠是“不巧”占了地方的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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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得到消息的掌櫃急匆匆趕了過來，對著紅衣女子連連作揖，滿臉賠笑：“哎喲，原來是孫小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您常用的那間‘流霞閣’正空著呢，小的這就帶您過去！今日新到了幾匹蜀中的浣花錦，色彩最是絢麗，正配小姐您！”
紅衣女子——孫小姐，這才仿佛找回了麵子，矜持地點點頭，目光又掃過依舊垂眸喝茶、仿佛置身事外的林泠，輕哼一聲，扶著丫鬟的手，如同驕傲的孔雀般，帶著一群跟班，跟著掌櫃去了另一間雅間。
雅間內重新恢複了安靜。
穀雨看向林泠，眼中帶著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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