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點關注市井間關於奇聞異事、江湖秘辛、前朝寶藏、以及……任何關於‘非人’力量或‘天譴’的傳說。可以用金銀開道，但要注意方式，不要引起‘天機閣’或官府的注意。”
“明白。”石竹的回應依舊簡短有力。
安排好這一切，林泠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窗外，天色依舊漆黑，距離黎明尚有一段時間。但她的精神卻毫無倦意，反而因這越來越清晰的棋局脈絡和即將展開的行動，而隱隱有種久違的、屬於獵手的興奮。
末世十年，她見慣了毀滅與掙紮，也習慣了在絕境中尋找生機。而這個世界，雖然看似落後，但其隱藏的隱秘與規則，卻同樣危險而有趣。養老的閒適早已拋諸腦後，歸途依舊渺茫，但這探尋秘密、與各方勢力周旋博弈的過程本身，對她而言，未嘗不是一種另類的“活著”。
她端起微涼的茶，輕輕啜飲一口，目光再次投向全息投影。畫麵一角，顯示著“沁芳園”的夜景，燈火通明，隱約可見人影往來。
林婉……永昌侯府……
若她們識趣，不再來招惹，她或許可以暫時將她們視為棋盤上無關緊要的雜音。但若她們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將臉湊上來……
林泠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空中虛劃了一下，一縷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火星一閃而逝，空氣中傳來極輕微的、仿佛什麼東西被灼穿的“嗤”聲。
她放下茶碗，閉上雙眼，開始調息。一夜的奔波與算計，並未消耗她太多體力，但精神需要時刻保持最佳狀態。接下來，才是真正博弈的開始。
夜色，在“柳絮居”這片小小的寧靜孤島中，緩緩流淌。而島嶼之外，整個金陵城，乃至整個鳳溪國，都在這深沉的夜裡，醞釀著新的風暴。
翌日，天色未明，金陵城便在一片肅殺與壓抑中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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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街刺殺的影響遠比表麵看起來深遠。皇帝雖未受傷，但受驚不小，據聞回宮後便臥床不起，早朝取消。朝政暫由三皇子李弘“協理”，永昌侯林振嶽、鎮國公、靖安侯等重臣輔佐。一道道緊急命令從皇城發出：全城戒嚴，搜捕北漠奸細同黨；嚴查各衙門、勳貴府邸，甄別可疑人員；加強四門與各處要隘守備；流民營被強行遷移至更遠的城外，以防生亂。
一時間，金陵城內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官兵衙役四處盤查，稍有嫌疑便被鎖拿下獄。勳貴百官人人自危，府門緊閉，往日裡的宴飲交際幾乎絕跡。市井蕭條，物價飛漲，恐慌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柳絮居”所在的僻靜片區，也未能幸免。一隊隊官兵和永昌侯府的護衛不時穿街過巷，拿著畫像比對行人，闖入空宅搜查。氣氛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
然而，這一切紛擾，似乎都與“柳絮居”內那個沉靜的女子無關。
林泠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生活。晨練，用膳，看書，偶爾在院中那株老梅樹下站一會兒，仰頭看著光禿禿的枝椏，不知在想些什麼。穀雨將內外打理得井井有條，青雀和石竹早已按照新的指令，化身市井中的普通一員，悄然展開情報網絡的建設與秘密調查。疏影和淩霜的監控網絡，將方圓數裡內的一切動靜，事無巨細地反饋回來。
永昌侯府的排查隊伍，也曾兩次路過“柳絮居”門口，甚至有一次，一名小頭目模樣的軍官還指著緊閉的黑漆木門詢問隔壁那探頭探腦的老婦人。老婦人哆哆嗦嗦地回話，說這裡住著一位投親的年輕小姐，深居簡出，沒什麼異常。那軍官盯著門看了幾眼，或許是覺得這院子太過普通不起眼，也或許是得到了其他指令，最終沒有叩門，帶著人去了下一家。
林泠在書房內，“看”著那些人離去，神色無波無瀾。她知道，這暫時的平靜，隻是因為永昌侯府或者說林婉的注意力，被更緊要的事情——比如在皇帝和三皇子麵前表現，比如應對全城戒嚴的局勢——暫時牽扯住了。一旦她們騰出手來，或者得到了更確切的消息，這“柳絮居”必然還會迎來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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