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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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泠回到“柳絮居”時，遠處慈恩寺方向的喧囂與燈火已然漸漸平息，仿佛那場短暫而激烈的交鋒隻是夜色中的一個幻覺。
林泠褪下夜行衣，換回舒適的常服，重新坐回書案後。穀雨已備好溫熱的清茶，靜立一旁。疏影和淩霜的監控數據流重新在她意識中穩定下來，顯示著金陵城各處節點在“慈恩寺事件”後的動態。
“主人，”穀雨適時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對白芷嫣體內毒素的初步分析已完成。根據精神力掃描數據及微量樣本比對，毒素為複合型，包含至少三種已知劇毒成分：來自南疆的‘腐心草’萃取物，可緩慢侵蝕心脈；北地雪山的‘千年冰蟾’唾液，能凍結氣血運行；以及一種未知的、能量活性極高的陰性能量因子，不斷侵蝕生機並抵抗常規藥物。解毒需針對性極強的血清或能量淨化手段，且需在清除毒素的同時修複受損臟腑經脈。以當前時代常規醫療水平，治愈可能性低於百分之十。”
低於百分之十……林泠指尖輕點桌麵。這毒下得夠狠，也夠專業，絕非尋常江湖手段。是針對“隱廬”的滅口？還是針對白芷嫣個人的仇殺？又或者，是針對她背後可能隱藏的秘密？
“慈恩寺那邊後續如何？”
“寺內加強了守備，但並未報官，對外宣稱是‘有宵小誤闖，已被驅逐’。”疏影的聲音響起，“‘靜心禪院’被徹底封鎖，由四名新增的、氣息更強的護衛接管，疑似來自皇城方向。寺內僧眾被嚴令不得靠近。另，監測到在您離開後約一刻鐘，有一名身著青色僧袍、氣息晦澀的老僧進入‘靜心禪院’，停留約半柱香後離開，該老僧身份已確認，為慈恩寺監院，了塵大師，亦是金陵武林中頗有聲望的先天高手。”
“另外，”淩霜補充道，“在慈恩寺遇襲的同時，城內另有數處地點發生小規模騷亂或火災，疑似為分散注意力或製造混亂。其中一處，恰好是永昌侯府暗探排查‘柳絮居’片區時駐紮的臨時據點。據現場能量殘留分析，襲擊者手法與‘連環迷案’有相似之處，永昌侯府暗探傷亡數人，排查行動暫時中止。”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林泠眼中掠過一絲了然。看來今晚潛入慈恩寺的，不止她一方。那“連環迷案”的製造者，或者說，其背後的勢力，似乎也對“靜心禪院”感興趣，甚至不惜主動出手，攪亂永昌侯府的視線。是敵是友？還是單純的渾水摸魚？
“皇城方向，會議仍在繼續，能量波動愈發劇烈。黑幔馬車已進入皇城，停靠於舊宮深處某座獨立殿宇附近。”穀雨繼續彙報，“三皇子李弘已於半個時辰前離開皇宮，返回‘撫軍行轅’，麵色沉鬱。永昌侯林振嶽緊隨其後離開，直接返回‘沁芳園’。鎮國公與成國公密談至子時末方散，鎮國公世子隨後連夜出城，去向不明。”
皇帝與重臣的會議持續如此之久，三皇子與永昌侯神色不佳；鎮國公一方有所異動……看來禦街刺殺與慈恩寺風波，徹底攪動了金陵這潭深水，讓水麵下的各方勢力，都不得不加快動作，或調整策略。
“關於北漠內應，有線索嗎？”林泠問。
“正在進行數據交叉比對與行為模式分析。”穀雨眼中數據流加速，“結合禦駕路線知情範圍、近期與北地方向秘密通訊、以及朝中主和派與對北強硬派的立場變化，初步篩選出十七個可疑目標。其中，有三人在‘霜狼部’秘衛潛入時間段內，有無法合理解釋的行蹤空白。嫌疑度最高的，是禮部右侍郎周文彬。此人表麵為主和派中堅，但其府中一名賬房先生，於三日前秘密接觸過來自北地的皮貨商，該皮貨商真實身份為北漠暗樁。周文彬本人，在禦駕擬定最終入城路線時，曾以‘體察民情、彰顯皇恩’為由，建議儀仗略微繞行，經過‘望江樓’所在街區。”
禮部右侍郎……一個看似不掌實權、卻能在關鍵時刻影響禮儀流程的文官。若是他，倒也能解釋為何北漠秘衛能如此精準地掌握時機和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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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泠微微頷首，將這些信息記下。內奸是誰，對她而言並非當前最緊要之事，但掌握這張牌，或許在未來某個時刻能派上用場。
她的思緒，重新回到白芷嫣和其身上的毒，以及那枚碎裂的白玉平安扣上。同源的力量……“隱廬”……皇室……“天機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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