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栩栩磨磨蹭蹭地挪過去：“外祖父安好。”
薑知在一旁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茶，開門見山：
“爹，栩栩翻過年就七歲了。我想著，不能整天讓她在茶館裡瞎玩，得正經讀點書。”
“那是自然！”
薑父胡子一翹，“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薑家的孩子，哪有當睜眼瞎的？”
“所以我想問問爹，這附近哪家私塾的女先生好些？或者有沒有合適的閨塾”
“混賬！”
薑父眼睛一瞪，把薑知的話堵了回去，“去什麼外麵的私塾？那些個所謂的夫子，肚子裡那點墨水還沒我洗筆水多！能教出什麼好學生？”
他指了指自己麵前的書桌：
“送回來！我親自教！”
薑知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暗喜，麵上卻故作猶豫：
“爹，您平日裡還要修書，還要指點書院的學生，太累了吧？而且栩栩頑皮，怕氣著您”
“我身子骨硬朗著呢！”
薑父一甩袖子，哼了一聲，“再說了，靈兒還沒啟蒙，整日在我跟前晃蕩。至於誠哥兒，書院散了學不也得回來讓我考校功課？多一隻羊也是放，多一群羊也是趕。就這麼定了！明日一早，把筆墨紙硯都帶齊了，送過來！”
正說著，門外探進來一個腦袋。
薑誠背著書袋走了進來，顯然是剛從書院回來，在外麵聽了一會兒了。他走到栩栩身邊，像個小大人一樣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臉嚴肅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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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放心。每日我都要來書房溫書的。我會看著表妹背書。若她偷懶，我會提醒她的。”
栩栩一聽要讀書，還要被表哥盯著，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求救似的看向薑知。
薑知忍著笑，摸摸她的頭：“那就辛苦外祖父和表哥了。”
次日清晨。
薑知特意起早，給栩栩背上了那個早就縫好的小書包——這是她按著現代雙肩包的樣式改的，上麵還繡了一隻威風凜凜的小老虎，既實用又可愛。
“去吧，好好聽外祖父的話。”
把栩栩送到薑府門口，薑知看著女兒一步三回頭地進了門，心裡既欣慰，又有點空落落的。
因為恰逢書院休沐，薑誠沒去上學，也被薑父抓到了書房“開小灶”。
書房內，書聲琅琅。
三張小書桌一字排開。
薑誠坐在最左邊，麵前攤著一本《論語》，腰杆挺得筆直，正在默寫文章，眉頭微皺，顯然在思考經義。
最右邊是四歲的薑靈，她純屬湊數的，手裡拿著毛筆當畫筆，在紙上畫烏龜，嘴裡跟著瞎哼哼。
中間是栩栩。
這是她第一天正式啟蒙。
薑父背著手，手裡拿著戒尺，在三張桌子前來回踱步。
“薑誠，這篇《學而》，你默是默出來了，但字跡浮躁，且這句‘巧言令色’的釋義寫得頗為生硬。重寫一遍，再加注疏！”
“啪。”
戒尺輕拍在桌麵上，薑誠立刻低頭受教：“孫兒知錯。”
薑父點點頭，走到栩栩麵前。
栩栩正抓耳撓腮地對著那本《三字經》。她雖然聰明，但畢竟啟蒙晚，那一個個方塊字就像是小蟲子，看得她頭暈。
“背到哪兒了？”薑父停下腳步，沉聲問道。
栩栩嚇得一哆嗦，趕緊站起來，磕磕巴巴地背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習相”
卡住了。
栩栩急得小臉通紅，偷偷拿眼睛去瞟旁邊的表哥。薑誠正在研墨，見狀嘴唇微動，無聲地提醒：“遠…遠”
“習相遠！”栩栩大聲接上。
“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貴以……”
又卡住了。
這次薑誠還沒來得及提醒，薑父的戒尺已經舉了起來。
栩栩嚇得閉上了眼睛，縮著脖子等待挨打。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落下。
“啪！”
一聲脆響。
栩栩睜開一隻眼，隻見那戒尺重重地拍在了——薑誠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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