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父女談判，軍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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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將至，薔薇花開得滿牆都是。
徐府書房內，氣氛卻比這即將到來的暑氣還要悶熱幾分。
“啪！”
一本厚厚的賬冊被重重摔在紫檀木的大案上，震得旁邊的茶盞蓋子都跳了兩跳。
徐百萬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核桃，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站在案前、一身素衣卻腰杆筆直的女兒，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胡鬨！簡直是胡鬨！”
徐百萬把核桃往桌上一磕，指著徐婉的鼻子罵道：
“我費儘心思給你攀這門親事，那是為了誰？那是為了咱們徐家的以後！知府夫人那是官眷，你嫁過去就是官太太！你倒好，跟我說什麼招贅？還要自己做生意？你一個女兒家，心怎麼這麼大？也不怕撐破了肚皮！”
徐婉站在原地，沒有像往常那樣哭哭啼啼，也沒有撒嬌求饒。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暴怒的父親，眼神出奇的平靜。
“爹。”
徐婉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您是生意人，咱們就來算筆賬。”
徐百萬愣了一下，手裡的核桃也不轉了：“算賬？算什麼賬？”
徐婉往前走了一步，伸出五根手指：
“知府家要的陪嫁，是五萬兩。這五萬兩一旦進了知府家的後院，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若是那二公子是個爭氣的也就罷了，可他是個什麼爛泥性子，您比我清楚。”
“這五萬兩花完了，他們還會再要。到時候徐家就是他們的錢袋子，給，是應該的；不給，那就是咱們不知好歹。”
徐百萬被戳中了心事，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弱了幾分：
“那…那是知府，咱們商戶人家，花錢買個平安，也是常有的事”
“那是買平安嗎？那是買了個祖宗！”
徐婉聲音陡然拔高，目光灼灼地盯著父親：
“爹，您隻有我一個女兒。您百年之後，這徐家的家業若是給了外姓女婿，那就是別人的了。到時候我若受了氣，誰給我撐腰？那個拿了錢不辦事的知府親家嗎？”
徐百萬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盤核桃的手漸漸停了下來。這確實是他最深的恐懼。
“但，招贅？”
徐百萬猶豫著開口，“好人家的兒郎，誰肯入贅？若是招個窩囊廢回來，還不是撐不起家業？”
“撐不撐得起，不在女婿，在於我。”
徐婉深吸一口氣，拋出了那句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的話：
“爹，我想試試。”
“試什麼？”
“試著掌家。”
徐婉目光堅定，“您給我三個月。若是這三個月裡，我能證明我有本事賺回那五萬兩，有本事守住徐家的鋪子。您就推了知府家的婚事，讓我招贅，以後這徐家，我來扛！”
徐百萬看著眼前這個女兒。
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可那眼神裡的狠勁兒，卻像極了年輕時候那個在碼頭跟人搶貨的自己。
他心裡莫名動了一下。
但他還是不信。
“三個月？”徐百萬冷笑一聲，“丫頭，做生意不是過家家。家裡的鋪子現在都有掌櫃管著，若是給你個好鋪子，那是掌櫃的功勞，顯不出你的本事；若是給你個爛鋪子，你這嬌滴滴的大小姐，能乾出什麼花兒來？”
“我就要那間爛鋪子。”
徐婉寸步不讓，直接點名：
“城南那間‘錦繡布莊’，給我。”
徐百萬一愣，隨即眯起了眼睛：“你知道那鋪子現在什麼樣嗎？”
“知道。”
徐婉條理清晰地說道，“那是徐家最老的一間鋪子，位置偏，這兩年因為錢掌櫃經營不善，積壓了一大堆賣不出去的陳年舊布，每個月都在虧錢。您早就想把它關了，隻是一直騰不出手來。”
“既然知道是爛攤子，你還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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