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書院新風，嫂嫂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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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剛過，昨夜的一聲春雷，仿佛喚醒了沉睡的大地。
江州城的柳樹一夜之間抽出了長長的綠絲絛，路邊的迎春花也開得轟轟烈烈。空氣裡沒了冬日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翻新的清新和草木瘋長的生機。
聽風文苑裡，今日也是一派新氣象。
大堂裡，翠兒正踮著腳尖擦拭高處的窗欞，動作麻利，連窗縫裡的灰塵都不放過。
阿蘭則在前堂和後廚之間跑得飛快，幫著阿星給客人們添茶倒水。
“客官，您的明前龍井！小心燙！”阿蘭嗓門脆亮，笑起來臉頰上有兩個小酒窩，看著就喜慶。
大堂角落的柱子旁，沈青依舊抱著劍，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耳朵豎得尖尖的，留意著堂內每一處動靜，鎮著場子。
薑知正坐在二樓雅間的窗邊，核對霍三娘昨夜讓人送來的船運單據。
就在這時，樓梯傳來一陣急促而輕快的腳步聲。
“知知！知知！”
簾子被猛地掀開，薑鬆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青衿儒衫，頭發束得一絲不苟，雖然手裡還提著書袋，但那臉上的神采，跟前幾日那個愁眉苦臉的夫子簡直判若兩人。那是紅光滿麵，走路帶風。
“哥？快坐。”薑知見狀，放下筆，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看你這樣子，是有喜事？”
薑鬆幾步走到桌前，端起茶盞就是一大口，連燙都不覺得。
“痛快！真是痛快！”
薑鬆放下茶盞，眼睛亮得驚人，“小妹，你的法子真靈！今日我在講《孟子》的‘舍生取義’時，沒照本宣科，而是把《射雕》裡郭靖在蒙古大漠，為了家國大義，毅然辭別成吉思汗，執意南歸的情節揉進去講了。”
他激動得比劃著手勢，“你是沒看見，那幫平日裡一聽課就打瞌睡的皮猴子，一個個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出！講到動情處，好幾個學生還紅了眼眶，拍著桌子說郭大俠真乃大丈夫！”
薑知笑著給他續上茶：“那是自然。道理是骨頭，故事是血肉。有血有肉，這道理才立得住。”
“不僅如此！”薑鬆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今兒山長正好路過，在窗外聽了一刻鐘。下學後特意把我叫去，當著所有夫子的麵誇了我！說我‘教導有方，不僅教書，更育人心’！”
“什麼事把夫君高興成這樣？”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月娘提著一個精致的紅漆食盒，帶著丫鬟春花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綠色的春衫，外麵罩著件米白色的比甲，頭上插著那支累絲金鳳釵，整個人看著溫婉大氣。
“月娘？你怎麼來了？”薑鬆連忙起身，快步走過去接過食盒，語氣裡滿是心疼，“這春寒料峭的，讓丫鬟送來就行了，你何必親自跑一趟。”
“正好廚房做了新鮮的湯，我原本是想著送來給小妹嘗嘗鮮的。”
林月娘笑著看了丈夫一眼，一邊打開食盒，一邊吩咐春花上湯，“誰知聽薑福說，你今兒下學早，也沒回府，直奔茶館來了。我想著你們兄妹倆定是在一處，便趕緊提著過來了。”
蓋子一揭，一股鮮靈靈的香味瞬間飄滿了雅間。
那是薺菜肉圓湯。
薑知在一旁笑著插話道：“嫂嫂，你還不知道吧？剛才大哥跟我說，因為改良了教書的法子，今日山長當著全書院夫子的麵，狠狠誇讚了大哥一番，說他教導有方呢！”
薑鬆被妹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臉上泛著紅光。
林月娘聞言，眼睛瞬間亮了。她盛了一碗湯遞給薑鬆，看著丈夫，眼神裡滿是崇拜和愛意，比自己得了賞賜還要高興。
“我就知道。”她柔聲道，“夫君滿腹經綸，是個有大學問的，以前那是沒遇著伯樂。如今既得了山長的賞識，以後定會越來越好的。”
薑鬆接過湯碗，看著妻子那張溫柔的臉，心裡暖得一塌糊塗：“還是娘子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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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娘拿著帕子，自然地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一點湯漬。兩人視線交彙，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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