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春雨貴如油，兄妹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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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將至，一場春雨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嘩啦啦——”
雨水順著黛青色的屋簷連成串地往下滴，砸在天井的青石板上，濺起一圈圈細密的水花。整個江州城都被籠罩在一層朦朧的煙雨中。
聽風文苑的前堂裡，驚堂木“啪”地一聲脆響，壓住了外頭的雨聲。
“上回書說道，郭靖黃蓉大鬨丐幫君山大會，揭穿了楊康的麵目，奪回了打狗棒。今日咱們接著說，二人為了尋找嶽飛元帥留下的兵法奇書——《武穆遺書》，闖入了那凶險萬分的鐵掌峰！”
薑知站在台上，折扇一揮，神情肅穆，將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那鐵掌幫幫主裘千仞，號稱‘鐵掌水上漂’，一雙鐵掌那是開碑裂石！郭靖雖然身懷降龍十八掌，但這鐵掌峰乃是龍潭虎穴。隻見那中指峰下，是一處禁地，形狀正如這一隻巨大的手掌，陰森恐怖……”
台下的茶客們聽得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郭靖背著黃蓉，在那峭壁之上騰挪轉移，終於在山洞之中發現了一個石函！打開一看，正是那嶽武穆嘔心瀝血所著的破金兵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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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茶客們聽得熱血沸騰，紛紛叫好，銅錢打賞如下雨般丟上台去。
待到這一回講完，外頭的雨勢卻更大了些。客人們雖然意猶未儘，但也陸陸續續散去了不少，隻剩下幾個老茶客，一邊聽著雨聲，一邊剝著花生閒聊。
喧囂過後，茶館裡透著一股難得的清閒。
新來的小丫頭翠兒正拿著抹布，勤勤懇懇地把每一張空桌子都擦得鋥亮。阿星坐在一旁的櫃台後磕瓜子，時不時指點兩句：“翠兒，桌角縫裡也得擦，咱們這兒的客人都講究。”
“哎！知道了星姐！”翠兒脆生生地應著，乾勁十足。
而穿過月洞門，在後院那寬敞的回廊下，趁著這會兒沒什麼客人的空檔，難得湊齊了一桌“閒人”。
雨水順著瓦當滴落，在地上彙成小溪。
張老伯搬了個小馬紮坐在角落，手裡捧著個熱乎乎的紫砂壺，眯著眼聽雨，一臉愜意。
桂嫂端來了一簸箕剛炒好的熱瓜子和五香花生，放在石桌上，熱氣騰騰的香味混著雨氣，格外誘人。
“來來來，趁熱吃！”桂嫂招呼著，“今兒下雨，廚房不忙，我給大夥兒烤了幾個紅薯，還在灶膛裡埋著呢。”
溫書同和周子墨也從二樓書房下來透氣。周子墨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苦著臉抱怨道：“這鬼天氣，潮氣太重，宣紙都有些發軟，畫出來的線條容易暈。”
“你這就叫不懂風雅。”溫書同剝了顆花生扔進嘴裡，搖頭晃腦，“聽雨作畫，那是多少文人求之不得的意境。”
葉子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拉著桂嫂坐下歇腳。就連平日裡最嚴肅的沈青，此刻也沒那般緊繃，她抱著劍靠在柱子上，看著外頭的雨簾，順手從簸箕裡抓了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著。
這大概是聽風文苑最愜意的時刻，沒有身份高低，隻有煙火人情。
直到二樓暖閣內傳來念詞的聲音，這份寧靜才被另一種忙碌取代。
二樓的暖閣內，炭火燒得正旺。
阿如的《西廂記》前兩日剛講完大結局，那是賺足了滿城夫人們的眼淚和賞銀。這幾日薑知讓她歇歇嗓子，順便籌備新本子——《牡丹亭》。
此時，柳雲娘正拿著薑知寫好的手稿，一句一句地念著：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她聲音柔和，念得極有韻味。
阿如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麵，雖然眼睛看不見，但耳朵微動，嘴唇跟著輕輕翕動，正在用心默記。
新來的小丫頭小小，正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給炭爐上的銅壺添了熱水，動作輕手輕腳，生怕驚擾了這背書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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