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禮’的大道理，他們在底下要麼打瞌睡，要麼傳紙條，根本聽不進去。”
他有些挫敗地搖了搖頭，“我這幾日嗓子都講啞了，問他們聽懂了沒，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知知，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教書？”
薑知聞言，忍不住笑了。
“哥，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法子的問題。”
她在對麵坐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十三四歲的少年郎，正是滿腦子天馬行空的時候。你讓他們死記硬背那些枯燥的經義，他們能聽進去才怪。”
“那怎麼辦？科考就是要考這些啊。”
“寓教於樂啊！”
薑知眼睛一亮，循循善誘道，“哥，你不是聽過我講的《射雕》和《西遊》嗎？”
薑鬆點頭：“聽過，確實精彩。”
“那你覺得，郭靖身上最可貴的是什麼？”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薑鬆脫口而出。
“對啊！”薑知一拍手，“你在講‘仁義’的時候，別光念書，你就把郭靖死守襄陽、尋找《武穆遺書》破金兵的故事揉進去講。告訴他們，這就是‘仁’，這就是‘義’！這不比乾巴巴的道理生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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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鬆一愣，若有所思。
薑知繼續說道：“還有《西遊記》。你在講‘持之以恒’的時候，就講孫悟空護送唐僧取經，九九八十一難，少一難都成不了佛。這就是‘百折不撓’的心性。”
“學生們愛聽故事，你先用故事把他們的魂兒勾住了，再把道理往裡套。等他們聽得津津有味了，這課業自然就進腦子了。”
薑鬆的眼睛越聽越亮，最後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他激動得站了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這幫小子平日裡一下學就往茶館跑，若是把課業跟話本子結合起來，他們肯定愛聽！”
他轉過身，對著薑知豎起了大拇指：“知知，還得是你啊！”
看著大哥那副醍醐灌頂的模樣，薑知笑著給他添了茶：“哥，這叫‘投其所好’。教書育人，也得講究個變通嘛。”
正事聊完了，薑鬆的心情也多雲轉晴。
他重新坐下來，喝了口茶，目光在雅間裡轉了一圈，忽然狀似無意地問道：
“對了，那個鬆竹齋的顧行雲……最近常來？”
薑知正剝著橘子，聞言動作一頓，坦然道：“是啊，最近書坊在印第二批書，還要商量把書運往揚州的事宜，來往是多了些。怎麼了？”
“沒什麼。”
薑鬆看了妹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我雖在書院，但也聽幾個同僚提起過此人。顧家以前也是書香門第，隻是後來家道中落，他才不得不操持賈業。但這人學問極好，寫得一手好字，而且……”
他頓了頓，觀察著薑知的神色，“聽說他遊曆多年，眼界開闊，為人也不迂腐。前幾日有人給他做媒，提的是城東的李員外家的庶女，他一口回絕了，說是‘娶妻娶賢，不求門第，隻求相知’。”
薑知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甜絲絲的。
“哥，你想說什麼？”
薑鬆歎了口氣，語重心長道：“知知，哥知道你前幾年受了苦，如今隻想把日子過好。但你畢竟還年輕，若是遇到合適的人……也不必把門關得太死。這顧行雲，我看他對你也頗為上心，連不吃蔥這種小事都記著……”
“哥。”
薑知打斷了他，臉上並沒有羞澀，也沒有惱怒，隻是很平靜。
“我現在過得挺好的。茶館生意紅火，書也賣出去了，家裡爹娘身體康健，栩栩也懂事。我每天忙著賺錢、忙著搞事業，充實得很。”
她看向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簾，眼神清澈，“至於顧行雲，他是我的合作夥伴，是我的知己好友。我們談得來，能一起做事，這就夠了。至於以後的事，順其自然吧。我不強求，也不排斥，但絕不會為了嫁人而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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