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書成付梓，墨香傳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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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龍抬頭。
昨夜剛下過一場春雨，江州城的石板路被洗得發亮。柳梢頭已經冒出了嫩綠的新芽，空氣裡夾雜著濕潤的泥土味和若有若無的花香。
薑母的壽宴熱鬨過後，聽風文苑的日子不僅回到了往日的忙碌正軌，甚至比年前還要紅火幾分。
前堂裡，薑知前幾日正講到《射雕英雄傳》的緊要關頭——郭靖與黃蓉在嶽陽樓出席丐幫大會，楊康這廝手持打狗棒冒充幫主，黃蓉憑著機智和那一根綠玉杖，在軒轅台前揭穿陰謀，奪回幫主之位。這一段“智鬥”，聽得茶客們是拍案叫絕，直呼過癮。
而後院的聽風別院裡，阿如的《西廂記》也到了最扣人心弦的“拷紅”一折。老夫人發現了崔鶯鶯和張生的私情，正在拷問紅娘。阿如那把琵琶錚錚作響，將紅娘那股子伶牙俐齒、據理力爭的勁頭演得活靈活現，聽得夫人們又是緊張又是解氣。
雖然今日薑知歇了場，但在別院裡，阿如的故事還沒完。
如今茶館生意太大，光靠阿星、葉子和沈青幾個人早就忙不過來了。出了正月，薑知便貼了紅紙，又招了三個半大的小丫頭——小小、阿蘭、翠兒。
這三個丫頭都是住在附近的窮苦人家孩子，十二三歲的年紀，雖然瘦弱些，但那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個個眼裡有活，勤快得不得了。
薑知給開五百文的月錢，還包一日三餐，雖說不包住（離家近），但這待遇在江州城也是獨一份的厚道，當時來應征的人差點把門檻都踏破了。薑知親自挑了這三個最機靈老實的，正好分派開來。
前堂裡，翠兒正手腳麻利地擦著桌子。
阿星如今可是“星姐”了，她雙手叉腰，正對著新來的翠兒傳授“跑堂秘籍”：
“翠兒，你記住了！給東家端麵的時候，千萬千萬不能放蔥！哪怕是一顆蔥花也不行！要是讓東家吃出一顆蔥花，小心桂嫂扣你月錢！咱們東家什麼都好說話，就是這口忌諱得嚴！”
翠兒嚇得連連點頭，手裡抹布攥得更緊了：“星姐放心！我記住了，絕不放蔥！”
這一幕，恰好被剛進門的顧行雲聽了個正著，他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隨即不動聲色地上了二樓。
後廚門口，熱氣騰騰。
阿蘭正蹲在灶膛前燒火，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
桂嫂端著剛出籠的精致點心，喊道：“阿蘭，別燒了，火候夠了！快，洗手把這盤棗泥山藥糕端去別院給你葉子姐姐，這是李夫人她們加的，趁熱送過去！”
“哎！來了！”阿蘭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端起托盤就往回廊跑。
後院的聽風別院裡，則是另一番雅致景象。
阿如正坐在案後，驚堂木一拍，聲音清亮婉轉，正在講《西廂記》的大結局——張生高中狀元，衣錦還鄉，終於鳳冠霞帔迎娶了崔鶯鶯。
身旁特意請來的琴娘指尖輕攏慢撚，配著那喜慶中透著纏綿的曲調，引得台下的夫人們又是抹淚又是歡笑，都在為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而感歎。
新來的小小正乖巧地在一旁，給炭爐上的銅壺加水，動作輕手輕腳，生怕驚擾了聽曲的客人們。
而柳雲娘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蘭草紋褙子，正坐在主位旁，動作優雅地施展茶藝。她如今已是準新娘，又是這茶館半個管事的，身上那股子從容氣度越發顯了出來。
“李夫人，這是今年新到的明前龍井，您嘗嘗。”雲娘將一杯茶輕輕推到一位貴婦人麵前。
李夫人笑著接過：“還是雲娘的手藝好，這茶湯透亮。”
整個聽風文苑，人來人往、腳步匆匆，卻亂中有序，每個人都在忙著手裡的活計，透著一股子蒸蒸日上的紅火勁兒。
溫書同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正在瘋狂校對《西遊記》的後半部手稿；周子墨則趴在案桌上，手裡捏著畫筆，對著一張《盤絲洞》的草圖抓耳撓腮，嘴裡還念念有詞：“這蜘蛛精是畫得妖媚點好，還是猙獰點好？”
整個聽風文苑，就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發光發熱。
薑知此時正站在二樓的欄杆旁，看著這滿堂的熱鬨，心裡盤算著第一批書的進度。
這半個月來，為了這批書，顧行雲幾乎是隔三差五就往茶館跑，兩人為了紙張的選料、墨色的深淺、插圖的排版，沒少磨嘴皮子。一來二去，大家也都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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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顧行雲已經熟門熟路地進了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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