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顧！你這手藝絕了！把我這畫的神韻全刻出來了！甚至比我畫的還要有張力！”
薑知也愛不釋手地翻看著，眼中滿是驚豔：“顧東家，這比我想象的還要好！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原本平麵的故事，因為這精湛的工藝，瞬間有了質感和厚度。這哪裡是話本，簡直就是藝術品。
顧行雲一直緊繃的嘴角，看到大家這般欣喜的模樣，終於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這插圖底子好，我刻的時候順手。”
他指了指書頁的邊緣，“這紙我也特意選了徽州的‘煮硎紙’，防蟲防蛀。咱們既然要賣到江南去，就要做最好的。”
薑知合上書，看著顧行雲，眼神真摯：“顧東家，辛苦了。”
談完了正事，已是午時。
“為了感謝顧東家這半個月的辛苦，今日我做東。”薑知心情大好，把書交給溫書同收好，“咱們去前麵的天香樓嘗嘗鮮。”
顧行雲並未推辭：“那便讓薑掌櫃破費了。”
天香樓，臨窗雅座。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繁華長街。
小二熱情地拿著菜單迎了上來：“二位客官，吃點什麼？”
薑知剛要開口，顧行雲卻先一步說道：“來一條清蒸鱸魚，要肚檔肉最厚的那塊；一份龍井蝦仁，一份蓴菜湯，再來一碟子時蔬。”
說著，他轉頭看向小二，語氣自然地囑咐道：“所有的菜，都不要放蔥。”
薑知正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有些訝異地看著他：“顧東家怎麼知道我不吃蔥？”
她這毛病雖不是什麼秘密，但也隻有身邊極親近的人才知道。
顧行雲神色坦然，接過小二倒好的茶，淡淡道：“方才進門時，偶然聽見前堂那個叫阿星的姑娘在訓那個新來的小丫頭翠兒，說是‘給東家端麵千萬別放蔥，要是讓東家吃出一顆蔥花，桂嫂得扣你月錢’。在下記性尚可，便記住了。”
薑知聞言失笑：“這丫頭，就會拿我當擋箭牌。不過那翠兒也是個實誠孩子，怕是嚇得不輕。”
笑過之後，心裡卻微微一動。
這幾日他們雖然常常見麵，但聊的都是公事。這人看著冷清，心思卻是個極細膩的，連這種路過聽的一耳朵瑣碎小事都放在了心上。
“顧東家有心了。”
菜上得很快，味道清淡鮮美。
兩人邊吃邊聊。
顧行雲雖然話不多，但他走過的地方多。
“薑掌櫃可去過塞北？”顧行雲夾了一筷子鱸魚，“那裡的風和江南不同。江南的風是軟的，塞北的風像刀子……”
薑知聽得津津有味，托著下巴，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男人。
他是個很好的講述者，也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在這個浮躁的世道，能找到這樣一個可以聊山河遠闊、也能聊雕版工藝的知己，實屬難得。
吃過飯，兩人沿著長街往回走。
正是午後，街上孩童不少。
“娘！”
一聲清脆的呼喊。
隻見栩栩背著個小書袋，正從街角跑過來，身後跟著去薑府接她下學的沈青。
“慢點跑！”
薑知蹲下身，拿出帕子給女兒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外祖父今日考你功課了？”
“考了！外公誇我《論語》背得熟！”栩栩眼睛亮晶晶的，隨即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顧行雲，禮貌地行了個禮，“顧叔叔好！”
顧行雲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笑意。
他從袖袋裡摸出一個小玩意兒，遞給栩栩。
“聽你娘說你喜歡猴子，這個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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