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低著頭納鞋底。聽到這話,她手裡的針一頓,臉上雖然也有喜色,但眼神裡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和黯淡。
“阿星?”
薑知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怎麼?你不願意?”
“不……不是不願意。”
阿星放下鞋底,抬起頭看了溫書同一眼,眼圈卻突然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看著薑知,聲音有些哽咽:
“掌櫃的,溫先生是讀書人,是先生。我是個粗人,本就高攀了。”
“先前我說全憑掌櫃做主,是因為我心裡歡喜,昏了頭。可這兩日我想了想……我不能這麼稀裡糊塗地嫁。”
溫書同急了,想去扶她:“阿星,你說什麼呢!什麼高攀不高攀的!”
阿星避開他的手,看著薑知,眼神裡滿是苦澀:
“掌櫃的,您知道我為何流落到江州嗎?”
“我家在鄉下,爹娘……重男輕女,家裡窮得叮當響,卻把弟弟寵上了天。那時候,弟弟才幾歲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爹娘嫌我吃得多,又覺得我在家裡是個賠錢貨。”
阿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
“恰好鎮上有個死了老婆、六十多歲的老鰥夫看上了我,出了十兩銀子的高價想買回去做填房。爹娘一聽有這麼多錢,眼都綠了,說是要把我賣了,拿這錢給弟弟蓋間大瓦房,好讓他將來不受窮。”
“那時候二丫和三丫還小,離不開娘,隻有我年歲到了,能賣上價。我是拚了命,趁著半夜才撬開窗戶偷跑出來的。”
“這一年多,我沒敢往家遞過一封信,生怕被抓回去。可若是我就這麼大張旗鼓地嫁了,一旦風聲傳回去,讓他們知道我嫁了個體麵的讀書人……”
阿星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們定會像螞蟥一樣吸上來,鬨著要給弟弟攢老婆本,要這要那,甚至會賴在茶館門口不走。”
“我不能連累溫先生,也不能給茶館惹麻煩。”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溫書同愣住了,隨即眼眶也紅了,急聲道:“我不怕!彩禮給他們就是了!隻要能娶你,多少錢我都願意給!”
薑知眼神一冷,把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放。
“怕什麼?”
薑知聲音清冷霸氣,“他們敢來鬨?也不看看這江州城是誰的地盤!這彩禮錢,我出!我倒要看看,誰敢吸你的血!”
“不。”
阿星搖了搖頭,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堅毅。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繡著梅花的荷包。
“不用掌櫃的出,也不用溫先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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