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煙熏妝熱，童心未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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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二，離上元節還有三天。
江州城的年味兒非但沒淡，反倒是因為一部新書，燒得更旺了。
大街小巷裡，突然冒出了一群“怪模怪樣”的小娃娃。
若是往常，誰家孩子臉上臟了一塊，當娘的早就拿帕子給擦了。可今兒個倒好，滿大街跑的孩子，十個裡麵有八個，眼圈都是烏漆墨黑的！
“嘿！我是小妖怪，逍遙又自在！”
一個五六歲的垂髫小兒，雙手往棉褲腰帶裡一插，背微微一駝，邁著六親不認的步子，在巷子裡橫著走。
旁邊幾個孩子立馬跟上，也學著那吊兒郎當的樣兒：
“上房去揭瓦，下河去捉怪！”
這《魔童降世》才講了個開頭，火爆程度卻像那混天綾一樣，攪得整個江州城天翻地覆。
薑知剛從布莊出來，手裡提著兩盒新做的點心，走在街上，看著這群“小哪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幫熊孩子，好的不學，這煙熏妝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為了吊足胃口，這兩日聽風文苑並沒有接著講哪吒，而是穿插著講了兩回《武林外傳》的春節特輯。
茶客們雖然聽著同福客棧的熱鬨也樂嗬，但心裡頭啊，都跟貓抓似的，就盼著那哪吒趕緊把那一腳毽子踢完呢！
薑府，書房。
這裡本是清淨之地，今日卻也是雞飛狗跳。
十三歲的薑誠，正端坐在書案前，手裡拿著一本《策論》，眉頭微皺，讀得認真。
他如今是個少年郎了，最是講究規矩儀態。
忽然，一隻肉乎乎的小手伸了過來，手裡還捏著一根不知從哪兒順來的黛筆。
“表哥！別動別動！”
栩栩趴在桌案上，另一隻手按住薑誠的肩膀，小臉嚴肅，“還差一點點就畫好了！”
薑誠無奈地歎了口氣，身子僵硬，愣是一動不敢動：
“栩栩，好了沒？姑姑待會兒就來了……”
“好了！”
栩栩歡呼一聲，丟下黛筆，退後兩步，滿意地拍手，“表哥現在看起來，比平時威風多啦！像哪吒三太子！”
薑誠苦笑著拿起銅鏡一照。
“哐當！”
銅鏡差點掉地上。
隻見鏡子裡那個平日溫潤如玉的少年，此刻頂著兩個碩大無比的黑眼圈，活像被人打了兩拳，再加上那無奈的表情，怎麼看怎麼滑稽。
“胡鬨！簡直是胡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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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薑父背著手走了進來，原本是想考校孫兒學問的，結果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
他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了，指著薑誠那張大花臉：
“聖賢書讀哪去了？頂著這副尊容，像個什麼樣子！這要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薑家的子孫不知禮數！”
薑誠嚇得趕緊站起來，剛要請罪，栩栩卻噠噠噠跑過去，抱住薑父的大腿：
“外祖父！不怪表哥，是栩栩畫的！這是哪吒妝，可厲害了，能降妖除魔呢！”
薑父低頭，看著外孫女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原本板著的臉瞬間垮了，那是怎麼也氣不起來。
他憋了半天，最後隻能無奈地搖搖頭，點了點栩栩的小鼻子：
“你個小魔星！把你表哥霍霍成什麼樣了？趕緊帶他去洗了，這副模樣怎麼見人？”
語氣裡，哪有一絲責怪，全是寵溺。
晚宴。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薑誠臉上的墨跡雖然洗過了，但眼底那一圈青黑還是有些印子，看著頗為滑稽。
薑父看了孫子一眼，忍不住哼了一聲：“以後可不許這麼胡鬨了，讀書人要有讀書人的樣子。”
薑知給父親倒了一杯酒，忍俊不禁道：
“爹，您別怪栩栩，也別怪誠兒。這幾日城裡都流行這個，滿大街的孩子都這麼畫，這是個樂子。”
薑父抿了一口酒，放下筷子，神色卻多了幾分認真：
“這哪吒的故事，我也聽了兩耳朵。雖然荒誕不經，那是神魔鬼怪的皮，但裡頭講的道理，卻是實打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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