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書箱遞了過去：
“這是剛印好的《魔童降世》精裝版樣書，特意拿來給您過目。”
薑知隨手翻開一本，隻見紙張厚實，墨香撲鼻，插圖更是精美絕倫。
“有勞顧掌櫃了，這書做得真講究。”
顧行雲笑了笑，讓夥計先回書局。
待人走後，他並未急著走，而是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巨大的物件。
那是一隻做工極精巧的風箏。
骨架紮得極細，蒙著上好的絹紗，繪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黑白沙燕，那燕子的眼睛點得極傳神，活靈活現。
“哇！大燕子！”
正愁剛弄臟了衣服不高興的栩栩，眼睛瞬間亮了，像隻小饞貓似的撲了過去。
“顧叔叔！這是給我的嗎？”
顧行雲蹲下身，摸了摸栩栩的頭，眼神卻不經意地飄向薑知：
“這是我這兩日閒來無事紮的。骨架是新琢磨的樣式，也不知道飛不飛得高。想著栩栩最機靈，想請你幫顧叔叔試試，成不成？”
這借口找得，那是相當拙劣又含蓄。
薑知挑了挑眉，看破不說破。
她看了看外頭明媚的春光，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栩栩和溫潤如玉的顧行雲。
“既是顧掌櫃相邀，那咱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薑知把手裡的賬本一合，伸了個懶腰：
“正好今日天氣好，吃了春餅也該消消食。走，去城外草地！”
城南十裡，草長鶯飛。
這裡的草地剛返青，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裡滿是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不少江州城的百姓也帶著孩子在這兒放風箏，天空中飄著各式各樣的蜈蚣、蝴蝶、金魚。
“顧叔叔！快！快跑！”
栩栩手裡抓著線軸，興奮地大喊。
顧行雲手裡舉著那隻巨大的沙燕，站在下風口，身上沒有半分平日裡那書卷氣的拘謹，倒像是個還沒長大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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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準備了！”
“放！”
顧行雲手一鬆，那沙燕迎風而起。
栩栩邁著小短腿，在草地上撒歡似的跑。
顧行雲兩三步追上去，耐心地握著栩栩的小手，教她怎麼放線，怎麼收勁。
“慢點，別急。等風來了再放線。”
“對，就這樣，一扯一鬆。”
薑知沒有跑，她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手裡拿著根狗尾巴草，眯著眼睛看著不遠處的這一大一小。
陽光灑在顧行雲的身上，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他平日裡話不多，總是一副清冷疏離的模樣，可此刻麵對孩子，卻有著十二分的耐心。那被風吹起的衣擺，和這春日的暖陽很是相配。
“還是個挺會帶孩子的人。”
薑知輕笑一聲，心裡也沒想什麼風花雪月，隻覺得這就如老友相聚，舒服，自在。
風越來越大。
那隻沙燕越飛越高，高得都要鑽進雲層裡去了。
“飛好高啊！娘！你看！它是第一名！”
栩栩興奮地蹦跳著。
就在這時——
“崩！”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那根緊繃的風箏線，終究是沒能抵擋住高空的強風，斷了。
沙燕像隻斷了線的鳥，晃晃悠悠地飄向了遠方，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啊……”
栩栩手裡的線軸空了，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大燕子飛走了……顧叔叔的大燕子沒了……”
薑知剛要起身去哄。
顧行雲卻先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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