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春深似海，紅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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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將至，雨生百穀。
江州城內，柳絮如雪，漫天飛舞。護城河邊的垂柳綠得都要滴出水來，風一吹，那白茫茫的柳絮便往人脖頸裡鑽，癢酥酥的。
聽風文苑內，卻是茶香四溢，人聲鼎沸。
前堂高台上。
薑知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襦裙，頭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顯得清爽乾練。她手裡那把折扇“唰”地一聲展開，眉眼間全是笑意。
“列位看官，咱們書接上回。”
“今兒個咱們講這《武林外傳》第五十三回：燕捕頭苦練緝凶術，呂秀才誤寫致死書！”
“話說這燕小六，為了那‘關中大俠’的名頭，那是日夜苦練。練什麼？練眼神！”
薑知折扇輕搖，語調變得急促而滑稽：
“他瞪著那雙綠豆眼，見著誰都想拔刀。看見李大嘴切菜，他說那是‘磨刀霍霍向豬羊’；看見白展堂跑堂，他說那是‘輕功卓絕圖謀不軌’！”
“搞得整個同福客棧是雞飛狗跳，人心惶惶。佟掌櫃實在看不下去了，把呂秀才推了出去：‘秀才，你書讀得多，你去給額把他忽悠瘸了！’”
“這呂秀才也是個妙人，張口就是‘子曾經曰過’。他對燕小六說：‘小六啊，真正的殺氣，是內斂的，是無形的。你得學會——用眼神殺死對方！’”
台下茶客們哄堂大笑，瓜子殼嗑得哢哢響。
“這秀才也是個壞心眼的！”
“燕小六那個愣頭青，怕是要信以為真咯！”
薑知嘴角微勾，驚堂木一拍：
“正如諸位所料！那燕小六真就信了！整日裡對著那門口的磨盤練眼神，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最後愣是把那磨盤給——瞪裂了？非也！是他自個兒暈過去了！”
“哈哈哈哈！”
笑聲幾乎要掀翻了房頂。
與此同時，二樓雅間。
這裡沒有前堂那般喧囂，珠簾低垂，檀香嫋嫋。
阿如端坐案後，聲音清越，正講到那《木蘭從軍》的動情處。
“寒光照鐵衣。”
“那是邊關的第十個年頭。風沙如刀，割在臉上生疼。花木蘭站在城頭，望著南飛的大雁，手裡緊緊攥著那封家書。”
“信紙已泛黃，那是三年前父親寄來的。上麵隻寫了四個字：平安勿念。”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她身邊的戰友換了一茬又一茬，昔日的少年郎變成了塚中枯骨。可她不能退，因為她身後，便是萬家燈火，是父母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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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如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透著一股子悲壯的蒼涼。
雅間內，靜悄悄的。
不少夫人都拿著帕子在拭淚。
徐婉今日特意穿了件寬大柔軟的石榴裙，斜靠在太師椅上，高高隆起的孕肚將裙擺撐起一個圓潤的弧度。她如今身子越發沉重，聽書時也不敢像從前那樣大呼小叫了。
貼身丫鬟碧雲正動作輕柔地跪坐在側，替她慢慢拿捏著有些浮腫的小腿；彩霞則站在她身後，往她腰後又塞了一個厚實的軟墊，生怕她坐久了腰酸。
徐婉將手輕輕撫在肚皮上，聽著木蘭的遭遇，眼眶微紅。
她轉頭對身旁的雲娘低聲道：
“雲娘，這木蘭太苦了，也太難了。若是日後我肚子裡這個生下來，哪怕他沒什麼大出息，我也隻盼著他平平安安的。若是讓他去邊關吃那麼多苦，我這做娘的隻怕要心疼死。”
雲娘從彩霞手裡接過小瓷盅，給徐婉盛了一小碗清甜的冰糖銀耳羹，溫婉一笑：
“兒孫自有兒孫福。這孩子若是有誌氣，像木蘭這般護國安民，那是大造化。咱們做娘的，就把心放寬些。你這眼看著臨盆在即，可千萬不能跟著這書裡的情節大喜大悲，當心驚了胎氣。”
“小姐，雲娘子說得對，這銀耳羹潤肺去燥，您快喝兩口緩一緩。”碧雲也在一旁輕聲勸著。
徐婉點了點頭，眼神溫柔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正巧裡頭的小家夥似乎醒了，用力地頂了一下她的肚皮，像是在回應母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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