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帶著兄弟們沒日沒夜地跑船？是誰在碼頭上跟人拚命搶地盤？那時候他們怎麼不嫌我晦氣？怎麼不嫌我是女人？”
“現在看見幫裡日子好過了，我爹倒下了，這幫老東西就跳出來摘桃子了！”
霍三娘趴在桌上，肩膀劇烈聳動，哭聲壓抑而絕望。
她不怕流血，不怕拚命。
可這種被至親背叛、被性別歧視的無力感，像一把鏽鈍的刀，慢慢鋸著她的心。
薑知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收錢的時候不嫌你晦氣，分紅的時候不嫌你晦氣，現在要掌權了，倒是想起你是女人了？”
“三娘姐，這哪是什麼規矩，分明就是‘吃絕戶’！”
正說著，後廚的門簾被丫鬟彩霞一把掀開。
徐婉在碧雲的小心攙扶下，挺著高高隆起的孕肚，步履沉重地走了出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寬大柔軟的鵝黃色衣裙，手裡還捏著一塊壓半夜酸水的酸梅糕。那肚子大得像揣了個小西瓜，將裙擺高高撐起，連低頭都瞧不見自己的腳尖，平日裡走動兩步都得微微喘上幾口粗氣。
可剛才在後頭聽到霍三娘受了這等委屈，她這暴脾氣哪裡還按捺得住。
“三娘姐，哭什麼！”
徐婉由碧雲穩穩地扶著，在方桌旁慢慢落座，一邊拿帕子擦手，一邊將那股子首富千金的氣場瞬間全開：
“那霍天霸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說你晦氣？”
她冷哼一聲，費力地從寬大的袖袋裡掏出一塊刻著“徐”字的赤金牌子，“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桌上。這一下用力過猛，震得她肚子裡的孩子都跟著用力踹了一腳，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倒拔高了聲音：
“你回去告訴那個老東西！漕運幫若是換了人，我徐家布莊、錦繡商行，還有我爹名下所有的貨運單子，立馬撤！一張紙片都不給他們運！”
“我倒要看看，沒了徐家的單子，他霍天霸拿什麼去養活那一幫子兄弟！拿什麼去跟黑水幫分贓！”
“還有我。”
沈青一言不發，轉身進了屋。
再出來時，手裡提著那把鯊魚皮刀鞘的長刀。
“鏘——”
長刀出鞘半寸，寒光凜凜。
她把刀往桌上一橫，眼神冷冽：
“三娘姐，你要是不方便動手，我去。”
“我幫你把那二叔的腦袋擰下來，掛在碼頭的旗杆上，我看誰還敢說你晦氣。”
霍三娘愣住了。
她看著霸氣的徐婉，看著殺氣騰騰的沈青，又看著穩坐泰山的薑知。
原本冰冷的心，突然湧進了一股暖流，燙得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們……”
“別急著感動。”
薑知伸手按住沈青那隻蠢蠢欲動的手，將刀推了回去。
“殺人那是下下策。咱們是文明人，得講道理。”
薑知看著霍三娘，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
“三娘姐，你二叔這麼急著奪權，還拉攏外人，甚至用‘風水’這種爛借口，這說明什麼？”
霍三娘一怔：“說明他…怕我？”
“對，他心虛。”
薑知冷哼一聲，“他怕老幫主一走，你徹底掌了權，會查出他在幫裡的那些爛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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