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三娘買醉,漕運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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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江南草長。
聽風文苑後院的那株老杏樹,花瓣早已落儘,枝頭掛滿了拇指大小的青杏,掩映在綠葉之間,透著一股子酸澀的生機。
前堂。
驚堂木一拍,滿堂寂靜。
薑知今日著一身藕荷色的薄衫,手搖折扇,正是那說書先生的派頭。
“書接上回!這同福客棧裡,佟掌櫃為了省銀子,那可是絞儘腦汁。咱們今兒個講這第五十四回:眾夥計且因食難果腹,佟掌櫃隻道憶苦思甜!”
“話說這佟湘玉,為了攢錢給小貝買那所謂的‘絕世武功’,硬是將這夥食標準一降再降。”
“早起是稀粥配鹹菜,中午是饅頭配鹹菜,到了晚上,好不容易見著點葷腥——那是李大嘴把前天剩下的雞骨頭又回鍋熬了一遍湯!”
薑知折扇一抖,學著白展堂那有氣無力的模樣:
“‘掌櫃的,這雞骨頭都燉酥了,我也沒嘗出點雞味兒來啊!再這麼吃下去,我這葵花點穴手都點不準穴道了,隻能點豆腐了!’”
台下茶客哄堂大笑。
“這佟掌櫃,摳門到家了!”
“跟我家那婆娘有一拚!”
聽風別院。
與前堂的歡笑不同,今日的別院,氣氛格外莊重。
阿如端坐案後,聲音清亮,正講到《木蘭從軍》的大結局。
“天子坐明堂,策勳十二轉,賞賜百千強。”
“那可汗問木蘭欲求何職?尚書郎?大將軍?”
“木蘭卻隻是搖了搖頭:‘木蘭不用尚書郎,願馳千裡足,送兒還故鄉。’”
阿如的聲音漸漸柔和下來,帶著一絲歸家的急切與溫情:
“脫我戰時袍,著我舊時裳。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
“當她走出閨房,站在那群出生入死的戰友麵前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啪!”
醒木落下,餘音繞梁。
雅間內沉默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徐婉今日特意來聽這結局,此刻更是激動得眼眶微紅,撫掌歎道:
“好!好一個不知木蘭是女郎!咱們女子,本就不輸兒郎!”
在這滿堂的喝彩聲中,故事落幕。
夜色漸深,細雨淅瀝。
茶客們早已散去,夥計們正忙著打掃衛生,準備打烊。
就在這時,門簾被一隻手粗暴地掀開。
一陣帶著濕氣的寒風灌了進來。
“拿酒來!”
來人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子沉悶。
沈青正在擦桌子,聞聲抬頭,眼神猛地一凝。
來的是霍三娘。
但今日的霍三娘,太反常了。
平日裡,她總是穿著一身火紅的勁裝,腰間掛著九節鞭,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可今夜,她穿了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舊衣裳,頭發隨意地挽了個髻,有些淩亂。
最重要的是,她沒帶兵器,甚至連那根從不離身的紅腰帶都沒係。
她也沒帶那群呼前擁後的船幫兄弟,就這麼孤零零一個人,像個遊魂似的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角落的方桌旁。
“三娘姐?”沈青試探著叫了一聲。
霍三娘沒抬頭,隻是將一隻粗瓷碗重重拍在桌上:
“最烈的燒刀子,來三壇。”
沈青皺了皺眉,看向櫃台後的薑知。
薑知衝她微微點頭。
很快,酒上來了。
霍三娘也不用杯子,拍開泥封,抱著壇子就往嘴裡灌。
“咕咚、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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