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兒，阿笙洗乾淨了手臉，換上了小小以前褪下來的一件乾淨布衫走了出來。雖然衣服還是有些寬大，但那張白淨清秀的小臉總算是露出來了。
阿如坐在院裡的長凳上，側耳聽著那有些怯生生的腳步聲，憑著感覺招了招手。阿笙走過去，阿如輕輕摸了摸她半乾的頭發，溫柔地笑道：“是個秀氣的小姑娘。以後咱們茶館可就更熱鬨了。”
阿笙有些局促地揪著衣角，看著滿院子神仙似的漂亮姐姐和和藹的大娘，認真地鞠了個躬：“謝謝桂姨，謝謝各位姐姐。阿笙能吃苦，一定會勤快乾活的，絕不白吃包子！”
門口的張伯見狀，嗬嗬一笑，磕了磕旱煙袋。這幾年他年紀愈發大了，阿如總擔心他累著，可張伯總說守著這大門心裡踏實，能幫孫女看一天是一天。
入夜，茶館打烊。
薑知獨坐在書房裡，調出係統的資料庫。這幾年有了豐厚的財力支撐，她不需要再為生計發愁，所以給阿笙選的第一個開蒙故事，必須得壓得住場子，又要符合阿笙這種底層出身的市井氣。
指尖在虛空中一點，《濟公傳》的文案浮現在眼前。
“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袈裟破……”薑知一邊輕哼著這首刻在DNA裡的曲調，一邊提筆將適合小孩子講的白話文稿抄錄下來。
次日一早，後院裡便響起了琅琅的讀書聲。
阿星挺著個微微隆起的肚子，手裡拿著薑知昨夜抄好的稿子。如今她跟在溫書同身邊耳濡目染，早已脫盲，聲音清脆動聽。
“阿笙，聽好了。這第一段，要講這濟顛和尚如何破扇遮頭，戲弄貪官。”阿星念一句，阿笙便站在一旁，閉著眼睛跟著背一句。
小小年紀，竟是過耳不忘，甚至還能在背誦時自發地加上一些滑稽的肢體動作。
等這一段背順了，坐在一旁的柳雲娘才收起算盤，用戒尺輕輕敲了敲桌子，攤開一本千字文：“做咱們掌櫃的親傳弟子，光會背可不行。肚子裡的墨水，才是說書人的底氣。阿笙，過來，今兒得認滿五十個字，認不全，桂嫂的炸河蝦可就沒你的份了。”
阿笙重重地點頭，搬了個小馬紮坐到雲娘身邊，眼神堅定：“雲姨，我一定好好學！”
轉眼到了午後，聽風別院裡暖陽融融。
“大寶乖，這桂花綠豆糕是桂嫂專門給你做的，入口即化，慢點吃。”
十二歲的栩栩坐在鋪著軟墊的羅漢床上。少女身量抽條，已到了薑知的肩膀，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襦裙，梳著雙環髻，舉手投足間褪去了幼時的跳脫，已有了幾分大家閨秀的沉穩。
她熟練地將一個兩歲大、生得虎頭虎腦的胖娃娃抱在懷裡，耐心地拿著帕子替他擦去嘴角的糕點渣。那是徐婉的兒子，徐大寶。
徐婉今日穿了一身華貴的紫羅蘭色長裙，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帕子，看著這一幕打趣道：
“薑姐姐，瞧咱們栩栩這模樣，真是越長越標致，我是越看越稀罕。將來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大嫂林月娘坐在一旁，正低頭繡著一條帕子，聞言也笑著接話：“可不是麼，栩栩這一轉眼，都快高出我家靈兒半個頭了。”
十歲的薑靈雖還帶著幾分稚氣，卻也出落得愈發秀麗，此刻正趴在榻邊，拿著個撥浪鼓好奇地逗弄著大寶。
薑知抿了一口明前龍井，看著一雙女兒，笑道：“栩栩啊，自打阿笙來了，她倒真端起長姐的架子來了，每日還督促阿笙練字呢。對了嫂嫂，大哥和誠哥兒近來可好？”
林月娘放下手裡的針線，眉宇間滿是喜色：“爹娘自打去城外的溫泉莊子上長住遊玩後，氣色好了不少。你大哥如今當了書院的副掌院，整日忙得腳不沾地。好在誠哥兒爭氣，前陣子一舉考過了舉人，現下正關在書房裡憋著勁兒，準備後頭的大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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