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時光荏苒，初遇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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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微風裹著殘冬的峭冷，拂過江州城的柳梢。護城河裡的殘冰已然消融，蕩漾著一層新綠。
聽風文苑的後院裡，爐火正旺，銅壺“噗噗”地冒著熱氣。薑知坐在書房窗前，指尖輕輕摩挲著微燙的青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又粗壯了一圈的老杏樹上。
這一晃，距離那場拿下了金陵大單的端午，竟已悄然過了三年。
這三年裡，“聽風茶館故事典藏集”風靡江南，江州總店更是日進鬥金。薑知如今已是三十出頭的年紀，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滄桑，反而沉澱出了幾分從容不迫的成熟韻致。隻是，這說書是個極其耗費體力的苦差事，常年累月地站在台上聲情並茂，她的精力到底是不如剛開店時那般龍精虎猛了。
薑知微微垂眸，識海中的提詞器界麵流轉著瑩瑩微光。係統庫存裡的神話演義、武俠江湖依舊堆積如山，可她心裡清楚，自己總不能在台前講一輩子。
如今茶館前堂，大多時候是陳秀才在撐著。他的功底愈發深厚，講起那些傳統演義故事來一板一眼，早成了館裡的常駐頂梁柱。而別院那邊，這幾年阿如講完了《珠落民間》，又講了《倩女幽魂》等奇聞異事，聽得那些深閨女子又是掉淚又是唏噓。
但薑知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陳秀才太正統，阿如偏柔婉，聽風文苑缺少一個真正能繼承她那種“插科打諢、靈活互動”風格的靈氣苗子。
她得再找個徒弟了。
“掌櫃的，今兒西市的河蝦最是鮮活，桂嫂說想炸個河蝦餅，問您要不要一道去市集瞧瞧？”翠兒快步走進後院，手裡提著個空竹籃，笑吟吟地問道。
瞧著翠兒那利索的辦事勁兒，薑知心中寬慰不少。如今阿星懷了身孕，身子漸漸重了，前堂跑堂和調度的活計便大多落在了翠兒、小小和阿蘭身上。小小這幾年跟著桂嫂學了一手好廚藝，灶台上的事兒已能接手大半，後廚便新招了個叫二丫的小丫頭負責燒火，這才把人手騰開。
“成，正好出去透透氣。”薑知起身，取過一件銀紅色的披風係上，交代了屋裡的栩栩幾句，便帶著翠兒出了門。
西市菜場，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
薑知正站在魚檔前挑著鱖魚，忽聽得不遠處的牆角根下，傳來一陣清亮的小嗓子：
“話說那哪吒鬨海，乾坤圈一晃，那是排山倒海，龍宮震蕩！”
薑知循聲望去，隻見一群提著菜籃子的大娘和閒漢中間，蹲著個瘦小的身影。那是個約莫九歲的小女孩，身上穿著一件寬大得辨不出顏色的破爛夾襖，洗得發白，腳上的草鞋也露出了腳趾。
可那孩子手裡捏著一根枯樹枝當兵器，眼神亮得驚人，半點不怯場：
“那三太子也不是好惹的，身子淩空一擰，手裡的火尖槍‘唰’地一下便到了夜叉的心口！諸位看官，您猜怎麼著？”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一雙機靈的眼睛滴溜溜地在人群中掃過，把眾人那吊足了胃口的神態儘收眼底，這才猛地一拍大腿：
“那夜叉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變成了一盤烤海鮮！”
“哈哈哈哈！講得好！”一個賣肉的屠戶大笑著，隨手扔下一文錢，在地上打了個轉。
小女孩利落地將那一文錢撿起，開心地揣進懷裡，動作熟練地躬身作揖：“多謝大叔賞飯吃！您歇口氣，再聽一段，下麵便要講到老龍王上天庭告黑狀了！”
薑知站在人群外聽了片刻，心中微微一震。
這小乞丐講的正是自己三年前說過的《魔童降世》。難得的是，她不僅記住了情節，邏輯清晰，口齒伶俐，更有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控場感”和互動的天賦。
薑知撥開人群，走到那小女孩麵前：“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仰起頭，看著眼前這位衣著華貴卻麵善的女子，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透著警惕，但聲音依然清脆不卑不亢：“回夫人的話，我沒大名，別人都叫我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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