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章 重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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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年,許梅娘終於得了一個寶貝兒子,隻是有了兒子後,她從此性情大變。
家裡但凡有點好的,都要緊著她兒子。
那孩子長到六七歲,家裡其他孫輩都已十幾歲,成了能下地乾活、出力掙錢的勞動力,不知她如何說動了婆婆,竟硬是將那孩子送去了鎮上學堂開蒙。
那孩子倒也爭氣,顯出幾分聰明,十來歲便考過了縣試,成了童生,頓時成了整個苗家的榮耀與指望。
自那以後,徐梅娘更是將她和春生,以及他們的三個兒子,視作理所當然的仆役與錢袋,一家五口長年累月為她的寶貝兒子讀書科舉出錢出力,當牛做馬,最終卻落得那般淒慘下場。
此刻,看著眼前這個還顯得懦弱、隻知道哭的弟媳,周青菱心中湧起的不是同情,而是冰冷的寒意與憎惡。
原來,那份貪婪與自私並非後來才有,而是早已深植於本性之中,隻是被無子的自卑和壓迫暫時掩蓋了而已。
如今,她徐梅娘又想躲在他們二房身後,安安穩穩地摘取分家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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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二嫂,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徐梅娘被周青菱這番話嗆得滿臉通紅,眼眶瞬間又蓄滿了淚,慌慌張張地擺手,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和根正……我們沒想過分家的,我們也不知道今天會鬨成這樣……我……”
她看著周青菱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後麵的話再也說不下去,隻覺得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周青菱不再看她,端起飯菜,挺直脊背,穩穩地走出了廚房。
傍晚的餘暉將她和她手中簡單卻熱氣騰騰的飯菜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與她身後那漸暗的、充斥著算計與怨懟的老屋,仿佛劃開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直在門邊縫隙處偷聽、將廚房門口那場短暫交鋒儘收耳底的苗大嫂張翠蘭,此刻終於按捺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在驟然安靜的院落裡顯得格外刺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奚落與快意。
她索性一把推開虛掩的廚房門,邁著自以為利落的步子走了出來,雙臂抱在胸前,斜睨著站在門口、眼眶通紅、一副受氣包模樣的徐梅娘。
她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充滿鄙夷的嗤笑:
“喲,老二媳婦這話可一點沒說錯!有些人呐,就慣會躲在人後頭裝可憐、充好人,好處嘛,一點沒少占,黑鍋嘛,全讓別人背了去!”
她刻意拔高了嗓門,確保這尖銳的嗓音能穿透薄薄的牆壁,讓屋裡屋外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連個帶把兒的都生不出來,也配在這裡挑三揀四、裝模作樣?
要我說啊,這沒兒子的,就是斷了根,將來老了動不了,癱在炕上,還不得指望我們大房?指望我家大柱、二柱給你們這些絕戶頭養老送終?做夢去吧!”
苗大嫂對周青菱固然談不上喜歡,甚至因其今日的“反叛”而暗生惱怒,但相比之下,她更厭惡徐梅娘。
在苗大嫂那套簡單粗暴的價值觀裡,周青菱至少肯下力氣乾活,是頭“悶聲拉磨的驢”,而徐梅娘呢?仗著一年接一年地生閨女,動不動就以懷孕、坐月子、帶孩子為由,躲懶不下田,重活累活能推就推。
說她一句,她就眼淚汪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偏生那副柔弱模樣,偶爾還能勾得自家男人苗老大,甚至公公苗老頭流露出幾分不必要的“憐惜”,這讓苗大嫂覺得格外膈應,心裡暗罵:
真是個又賤又浪的狐媚子!如今見徐梅娘被周青菱懟得啞口無言,她心裡別提多痛快了,忍不住就要上前再踩上幾腳,彰顯自己大房媳婦的優越地位。
周青菱兩人之間的交鋒毫無興趣,甚至覺得聒噪。
她反手“哢噠”一聲,利落地閂上了門栓。
屋內光線昏黃,油燈如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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