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得意的馬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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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洲裡的一通紅色保密電話，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了千裡之外的風雲。
而在成都，天空依舊陰霾。
132廠，行政樓三樓。
副廠長馬衛民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隻精致的紫砂壺，看著樓下空蕩蕩的廣場，嘴角掛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就在昨天，他接到了滿洲裡那邊的“好消息”——林峰被扣了，那批所謂的“蘇聯專家”也被控製了。
按照流程，隻要定性為“走私”和“非法入境”，這幫人大概率會被遣返，而林峰，這輩子別想翻身，最好的結局也是去大西北的勞改農場種棉花。
“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馬衛民抿了一口茶，輕蔑地哼了一聲。
在他身後，辦公室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穿著西裝、梳著大背頭的男人。
這人叫王凱，是隸屬於某進出口貿易公司的經理，也是這次中美“和平典範”項目中，負責格魯曼公司在華後勤供應的中間人。
“老馬，這次事兒辦得漂亮。”王凱翹著二郎腿，吐出一口煙圈。
“那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居然敢當眾打史密斯先生的臉，還想搞什麼自主研發？這不是斷大家的財路嗎？”
馬衛民轉過身，臉上堆起笑容。
“王經理過獎了。我也隻是為了廠子好。
咱們現在好不容易抱上了米國人的大腿，隻要‘和平典範’項目順順利利，咱們廠以後就是美式戰機的組裝基地。
這時候搞什麼蘇聯發動機？那不是給米國人上眼藥嗎？”
王凱彈了彈煙灰，眼神陰鷙，“說得對。現在的形勢很清楚，造不如買，買不如租。
咱們國家底子薄，搞研發就是個無底洞。
哪有直接買現成的來得快？
再說了，每次采購合同一簽，這裡麵的‘潤滑油’……”
王凱搓了搓手指，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這才是馬衛民死整林峰的真正原因。
不僅僅是嫉妒，更是因為利益。
隨著中美合作的深入，一大批像馬衛民這樣的“買辦”階層正在形成。
他們通過引進國外設備、虛報采購價格、拿回扣等手段，賺得盆滿缽滿。
而林峰搞的“自主研發”，搞的“舊物利用”，甚至用幾十萬人民幣就修好了幾十萬美元的設備，這簡直是在砸他們的飯碗，挖他們的祖墳。
如果讓林峰證明了“咱們自己能行”，那以後還怎麼名正言順地花高價去買洋大人的東西？
“對了，老馬。”王凱壓低聲音，“那個陸振堂怎麼樣了？”
提到陸振堂，馬衛民的臉色沉了一下，隨即冷笑。
“那個老頑固，還在醫院躺著呢。
說是高血壓犯了，其實就是被林峰這事兒氣的。
現在廠裡的公章都在我手裡，等部裡的處分文件一下來，我就名正言順地接班了。”
“到時候，動力三車間那塊地，咱們直接改成‘格魯曼備件中心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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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衛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那個蘇雲搞的單晶爐？那就是個廢鐵，直接拆了賣給廢品站！”
“好！”
王凱站起身，拍了拍馬衛民的肩膀，“史密斯先生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隻要把林峰這個刺頭拔了，下一批雷達采購合同，會指定由你負責簽字。到時候……”
“叮鈴鈴——”
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兩人的暢想。
馬衛民愣了一下。
這部電話直通部裡，平時很少響。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聽筒，語氣變得恭敬：“喂？我是132廠馬衛民……”
電話那頭沒有寒暄，隻有一個冰冷且威嚴的聲音：
“我是航空航天工業部辦公廳。
馬衛民同誌，請你立刻通知廠黨委所有成員，半小時後到一號會議室集合。
部裡派出的專項工作組已經下飛機了，馬上到廠。”
馬衛民心裡“咯噔”一下。
這麼快？
滿洲裡那邊昨天才扣人，今天部裡的工作組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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