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技術結對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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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車間早會。
所有人都發現，今天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沒有了往日的領導訓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紅紙黑字通告，貼在車間門口。
【關於開展“中蘇技術結對互助”活動的通知】
林峰站在高台上，手裡拿著一疊油印好的《術語手冊》，看著台下那一雙雙困惑的眼睛。
“同誌們，昨天的事故大家都看到了。很丟人，也很心疼。”
林峰揚了揚手裡的冊子：“這是我昨晚整理的‘武功秘籍’，人手一本。回去都給我背熟了！”
“另外，為了徹底解決溝通問題，我宣布一項新規定：”
“從今天起，取消專職翻譯的‘傳聲筒’模式。
咱們廠裡的三十個青年技術骨乾，每個人必須認領一位蘇聯專家當師父！”
“白天，你們跟著專家乾活，給他們當助手、當腿腳；晚上，你們負責教專家說中國話，專家教你們說俄語！”
“我也給你們定了指標：一周之內，必須學會一百個專業單詞。
一個月之內，要能進行基本的日常交流。誰要是學不會……”
林峰頓了頓，指著大門口：“那就去掃廁所！三車間不養啞巴！”
台下一片嘩然。
“啊？讓我們學俄語？那舌頭都要打結了！”
“還要教老毛子說中文？這咋教啊？”
“不僅要教，還要包乾！”林峰補充道，“專家的生活起居、買牙膏買肥皂、想吃火鍋還是串串，結對子的人都要負責到底！
你們要把他們當成自家的大爺來伺候，也要當成自家的學生來管教！”
這項看似荒唐的“包辦婚姻”政策，在最初的幾天裡引發了無數笑話。
車間裡，經常能看到滑稽的一幕：
一個年輕的中國技術員，手裡拿著扳手，對著一個蘇聯老頭比劃著手勢，嘴裡蹦出蹩腳的俄語單詞。
而蘇聯老頭則瞪著眼睛，試圖用帶口音的中文回應。
“達瓦裡氏！這個！大！Big！博利紹伊（Большои）！”
趙大錘指著一個巨大的渦輪盤，對彼得羅夫手舞足蹈。
彼得羅夫翻了個白眼，糾正道：“不！這不是‘大’！這是‘直徑’！Diameter！季阿蔑特爾（Диаметр）！笨蛋！”
“哦哦哦！季阿蔑特爾！”趙大錘趕緊記在本子上，然後掏出一把瓜子遞過去，“師父，吃瓜子！Chinese巧克力！”
彼得羅夫雖然一臉嫌棄，但還是接過瓜子，熟練地磕了起來。
在蘇雲的實驗室裡，情況則溫和得多。
幾個女技術員圍著瓦列裡教授，一邊教他用筷子夾花生米，一邊問他莫斯科的芭蕾舞。
瓦列裡被哄得紅光滿麵，教起焊接工藝來也格外賣力，甚至主動拿起筆，在紙上畫圖解釋那些生澀的詞彙。
到了晚上，專家樓裡更是熱鬨非凡。
年輕人們帶著二鍋頭和花生米鑽進專家的房間，這不再是枯燥的教學，更像是一場場跨國聯歡。
酒精和笑聲，成了最好的翻譯。
一周後。
當林峰再次走進精加工車間時，他驚訝地發現，那座“巴別塔”似乎真的被重建了。
張德貴正在車床上加工零件，瓦列裡站在旁邊。
“張！Feed……進刀！慢一點！慢！”瓦列裡喊道。
“曉得！慢！”張德貴穩穩地控製著手輪。
“Good！哈拉少（Хорошо）！”瓦列裡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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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翻譯，沒有爭吵。
隻有機器切削金屬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一兩句中俄夾雜的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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