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林，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蘇聯……我的祖國，它快要死了。”
瓦列裡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我聽以前的同事說，波羅的海那邊已經亂了，很多人在遊行。
工廠發不出工資，甚至連圖紙都被當廢紙賣了。
我在這裡吃著紅燒肉，喝著茅台，可我的家人在排隊領救濟糧……”
“我是個逃兵。我是個可恥的逃兵。”
林峰沉默了。
他知道瓦列裡說的是真的。
1989年，是那個紅色巨人倒塌的前夜。
對於這些一輩子奉獻給蘇維埃的科學家來說，這種信仰的崩塌比肉體的饑餓更可怕。
他無法安慰瓦列裡說“蘇聯會好起來的”，因為那是謊言。
林峰伸出手，攬住了瓦列裡寬厚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瓦列裡，你不是逃兵。”林峰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你是火種的保存者。”
“火種？”瓦列裡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對。文明的傳承不應該被國界束縛。”林峰指著身後的廠區，指著那個依然燈火通明、傳來歌聲的禮堂。
“在莫斯科，工業的火焰正在熄滅。但在成都，在132廠，這把火被你們重新點燃了。”
“你的焊接工藝，彼得羅夫的冷卻技術，還有安德烈的氣動設計……
這些人類智慧的結晶，沒有因為國家的動蕩而消失，而是換了一種方式，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
林峰看著瓦列裡的眼睛。
“等到有一天，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
當你們造出的發動機帶著飛機衝上雲霄時，你可以驕傲地告訴你的孫子。
爺爺沒有逃跑，爺爺去了一個遙遠的地方，把人類飛行的夢想延續了下去。”
“而且，”林峰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塞進瓦列裡的大衣口袋，“這是我托人從香港搞到的彙票，可以直接在莫斯科的外資銀行兌換美元和物資。
我已經安排了那邊的朋友，會定期給你的家人送生活用品。
黃油、麵包、甚至魚子醬，一樣都不會少。”
“你的孫子不會挨餓。我林峰發誓。”
瓦列裡捏著那個信封，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他看著林峰，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後，這個年過六旬的蘇聯老人，像個孩子一樣，一頭紮進林峰的懷裡，嚎啕大哭。
“謝謝……謝謝……”
這一夜，雪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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