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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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達六十小時的極限長試已經結束了十分鐘。
那台滾燙的“太行”驗證機正在冷卻風扇的吹拂下發出輕微的金屬收縮聲，像是一個跑完馬拉鬆的巨人正在調整呼吸。
所有人都癱坐在地上，或者靠在牆角。
極度的疲勞讓他們甚至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趙大錘已經發出了鼾聲，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記錄數據的鉛筆。
林峰手裡拿著那份剛剛打印出來的、還帶著熱氣的最終測試報告。
他的手很穩，沒有顫抖。
但他的目光卻在這薄薄的幾頁紙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怎麼樣？”
彼得羅夫走了過來。
老頭子現在的形象簡直像個流浪漢，西裝成了抹布，滿臉油汙，唯獨那雙眼睛，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林峰沒有說話，隻是把報告遞給了他。
彼得羅夫接過報告，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膠布纏著的眼鏡，目光掃過那一行行枯燥的數據：
【最大加力推力：12850公斤】
【軍用推力：7900公斤】
【單位油耗：0.68 kg/(kgf·h)】
【渦輪前溫度：1680K】
【震動均值：0.08 mm/s】
彼得羅夫的呼吸停滯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林峰，嘴唇哆嗦著：“林……你確信這數據沒造假？”
“儀器是你校準的，數據是大錘記錄的。”林峰靠在控製台上，聲音沙啞，“這數據，比真金還真。”
“上帝啊……”
彼得羅夫的手指在“12850”這個數字上反複摩挲。
“AL-31F的原型機，在莫斯科第一次長試時，推力隻有12500公斤。我們……我們竟然超過了它？”
“不僅是推力。”林峰指了指油耗那一欄，“得益於蘇雲的單晶葉片和你設計的雙層壁冷卻結構，我們的燃燒效率更高。
這意味著，裝上這台發動機，戰機的作戰半徑能增加50公裡。”
彼得羅夫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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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著那台沉睡的機器。
作為一個蘇聯人，看到自己參與設計的作品超越了祖國的驕傲，這種心情是複雜的。
但作為一個純粹的工程師，這種看著“工業藝術品”誕生的成就感，壓倒了一切。
“它不是AL-31F的仿製品。”彼得羅夫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的濕潤，“它是一個全新的物種。它有自己的靈魂。”
“林，給它起個名字吧。除了‘太行’，它應該有個更響亮的代號。”
林峰看著那台機器，想起了那個穿越時空的夢想，想起了前世今生無數航空人的血淚。
“就叫它——龍吟。”
半小時後，北京。
航空航天工業部，部長辦公室。
紅色保密電話驟然響起。
張國棟作為紀檢組長，此刻正坐在部長的對麵彙報工作。
看到部長接起電話，神色從嚴肅變得震驚，最後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數據！”
部長的聲音大得連門外的秘書都聽見了。
電話那頭，是空軍劉副司令壓抑不住的咆哮聲。
“12.8噸！六十小時零故障！老張！咱們不用看米國人的臉色了！咱們的腰杆子，硬了！！”
部長握著話筒的手在顫抖，眼眶瞬間紅了。
他放下電話，看向一臉茫然的張國棟。
“國棟啊……”部長的聲音有些哽咽，“你這次去滿洲裡，立了大功了。要是當初把那批人遣返了，咱們就是曆史的罪人。”
“成都那邊來消息了。‘太行’成了。”
“推力指標全麵超越蘇聯的AL-31F，完全可以抗衡米國的F100發動機。”
張國棟愣住了。
雖然他不懂具體的技術細節，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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