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並不友好的“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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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掛著京V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闖入132廠。
車隊甚至沒有在行政樓停留,而是卷著飛濺的泥水,徑直開到了第四實驗室的門口。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四名穿著深藍色製服、表情嚴肅的內務人員。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迅速站到了實驗室大門的兩側,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隨後,中間那輛車的後座上,走下來一個身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他大約五十歲上下,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他並沒有看周圍那些憤怒或驚愕的工人,目光直接鎖定了站在台階上的林峰。
那是周誌華。
航空航天部外事辦公室副主任,也是這次專項調查組的組長。
在圈子裡,他有一個響亮的綽號——“周算盤”。
他是典型的“經濟派”,信奉“造船不如買船,買船不如租船”的實用主義。
在他眼裡,任何可能破壞中美蜜月期、影響引進外資和技術的行為,都是不可饒恕的政治幼稚病。
“你就是林峰?”
周誌華走上台階,並沒有伸手,而是用一種審視下屬、甚至帶著幾分厭惡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衣衫不整、滿身油汙的年輕人。
“我是。”林峰不卑不亢地看著他,“周副主任,這裡是保密單位,您的車隊直接闖進來,不合規矩。”
“規矩?”周誌華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紅頭文件,輕輕拍在林峰胸口,“部裡的紅頭文件就是最大的規矩。”
“林峰同誌,鑒於你在‘和平典範’項目期間,擅自進行並未立項的非法研發,並導致嚴重的外交糾紛,部裡決定:
即刻起,對你停職反省。
第四實驗室所有設備、資料、人員,全部封存,接受組織審查。”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
“憑什麼?!”
趙大錘第一個忍不住了,紅著眼睛衝了上來。
“我們剛剛造出了這一代最強的發動機!你們不發獎狀就算了,還要封我們的門?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最強?”周誌華瞥了趙大錘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那是你們自己封的吧?還是那幾個蘇聯老頭封的?”
“年輕人,不要以為弄出點響聲就叫造發動機了。你們知道什麼是國際標準嗎?知道什麼是適航標準嗎?”
周誌華轉過頭,不再理會趙大錘,而是逼近林峰,語調驟然變冷:
“林峰,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因為你那張該死的照片,米國格魯曼公司剛剛向外交部遞交了照會!
他們要撤資!要索賠五千萬美元!
還要對中國航空工業進行全麵製裁!”
“五千萬美元!”周誌華伸出五根手指,在林峰麵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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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國家一年的外彙儲備才多少?你拿什麼賠?把你賣了都不夠賠個零頭!”
“那是訛詐。”林峰直視著周誌華的眼睛,寸步不讓。
“周副主任,您是老外事了,難道看不出來這是米國人的談判伎倆嗎?他們就是想借機扼殺我們的自主研發能力!”
“就算是訛詐,我們也得受著!”
周誌華突然爆發了,他指著林峰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因為我們窮!因為我們落後!因為我們需要他們的雷達和火控係統來武裝我們的殲-8II!這是國家大局!是空軍急需的戰鬥力!”
“為了這個大局,我們必須韜光養晦,必須忍辱負重!
而你呢?你為了逞個人英雄主義,為了搞那個所謂的‘龍吟’,把這一盤大棋全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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