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麵包衝突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麵包。”
“我不怪他們。”林峰低聲說，“我隻是……有點難受。”
“難受就對了。”
陸振堂從兜裡掏出一盒煙，自己點了一根，卻沒給林峰。
“難受說明你還在乎。如果你哪天對此麻木了，那你也就變成周誌華那樣的人了。”
煙霧繚繞中，陸振堂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周誌華剛才在會上宣布了。鑒於‘和平典範’項目停擺，廠裡資金鏈斷裂，準備對第四實驗室進行‘資產清算’。”
“清算？”林峰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就是賣。”陸振堂彈了彈煙灰，“把那些咱們從蘇聯千辛萬苦弄回來的設備，還有剩下的材料，折價賣給其他的民用廠，用來發工資。”
“至於那台‘龍吟’……”
陸振堂頓了頓，不敢看林峰的眼睛：
“周誌華說，那是個惹禍的根苗。他打算把它當廢銅爛鐵，送去熔煉爐，當眾銷毀，給米國人一個交代。”
“轟——”
林峰隻覺得腦子裡一陣轟鳴，血液直衝天靈蓋。
“他敢！！”
林峰的眼睛瞬間紅了，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
“那是國家的資產！那是我們幾百個日夜的心血！他憑什麼銷毀？！那是犯罪！”
“因為現在他是‘欽差’，他手裡有權。”陸振堂扔掉煙頭，用腳狠狠碾滅。
“而且，現在全廠的工人都站在他那邊。大家都覺得，隻要毀了‘龍吟’，米國人就會消氣，雷達就會回來，大家就有飯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峰，你現在是全廠的公敵。”
林峰握緊了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滲了出來。
公敵。
這就是他重生一世，拚儘全力想要改變命運，最後得到的結局嗎？
為了造出一顆中國心，他賣了車，花了積蓄，甚至去蘇聯玩命。
結果換來的，卻是“掃把星”的罵名，和即將被銷毀的心血。
“我不服。”
林峰抬起頭，看著陸振堂，眼中的淚水被烈火燒乾，隻剩下決絕。
“廠長，我不服。”
“‘龍吟’沒錯，我也沒錯。錯的是這個跪久了就站不起來的世道！”
“他們想銷毀‘龍吟’？好啊。”
林峰冷笑一聲，轉身向第四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你要乾什麼？”陸振堂急忙喊道，“那邊現在全是保衛科的人！”
林峰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在風中飄來，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他們說我是掃把星，那我就當一次真正的掃把星。”
“我要去守著我的發動機。誰敢動它，我就跟誰拚命。大不了這把火燒大點，把這天給捅破了！”
第四實驗室門口。
趙大錘正帶著幾個三車間的老兄弟，手裡拿著鐵鍬和鋼管，像門神一樣堵在封條前。
他們的對麵，是周誌華帶來的內務人員，還有幾十個被煽動起來的、想要衝進去“砸爛禍害”的普通工人。
“讓開！趙大錘！你是不是不想乾了？”有人喊道。
“不想乾就不想乾！”趙大錘吊著胳膊，唾沫星子亂飛，“誰他媽敢動這個門，先問問老子手裡的鐵鍬！”
“那是咱們造出來的寶貝！誰動誰是孫子！”張德貴也舉起了扳手。
但他們畢竟人少。
對麵的人群開始推搡，眼看防線就要崩潰。
就在這時。
“都給我滾開！”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人群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
林峰像一頭瘋牛一樣衝了進來。
他滿身泥點，頭發淩亂，但那股煞氣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退避三舍。
他衝到趙大錘麵前，一把奪過鐵鍬，往地上一杵，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水泥地麵被砸出一個白印。
林峰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那群曾經熟悉的工友。
“想砸實驗室？”林峰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行啊。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往這兒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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