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消失的安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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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實驗室的那扇被焊死的大門後麵，空氣異常沉悶。
早晨八點。
按照“戰時狀態”的作息表，這是所有人集合分配任務的時間。
儘管沒有電，也沒有原材料，但林峰依然要求大家保持工作的節奏，那是維持士氣的唯一手段。
然而，今天的點名，少了一個人。
氣動專家安德烈，不見了。
“安德烈呢？”林峰看著隊伍裡那個顯眼的空缺，眉頭皺起。
瓦列裡站在隊列裡，臉色蒼白，眼神閃爍。
他左右看了看，聲音有些發虛：“昨晚……昨晚回來後，他說想一個人靜靜，就沒回宿舍睡。我以為他在車間的某個角落……”
“車間我都找遍了，連耗子洞都翻過了，沒人。”
趙大錘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臉色非常難看。
“主任，後門的封條有被動過的痕跡。雖然咱們焊死了正門，但那個排氣扇的口子……被人撬開了。”
“嗡——”
在場所有人的腦子裡都響了一聲。
跑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在這個被斷水斷電、前途未卜，甚至麵臨被遣返風險的絕境裡，有人當了逃兵？
“不可能！”蘇雲下意識地喊道，“安德烈平時雖然話不多，但他工作最認真！‘龍吟’的壓氣機流場設計全是他的心血，他怎麼可能走？”
“怎麼不可能？！”
一聲暴怒的吼叫打斷了蘇雲。
彼得羅夫從人群中衝了出來，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西伯利亞棕熊。
他的雙眼赤紅，頭發淩亂地乍起，手裡竟然提著一把沉重的管鉗。
“瓦列裡！你告訴我！昨天下午你們去哪了？”
彼得羅夫一把揪住瓦列裡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
“我都看見了！那輛黑色的米國車！那個該死的翻譯！你們上了那輛車！”
“我……”瓦列裡嚇得渾身哆嗦，“我們……我們隻是去喝了杯咖啡……”
“咖啡？！”彼得羅夫怒極反笑，笑聲淒厲，“米國人的咖啡好喝嗎？是不是還加了美元的味道？啊？！”
“安德烈這個叛徒！這個懦夫！”
彼得羅夫猛地推開瓦列裡，揮舞著管鉗，狠狠砸在旁邊的鐵架子上，火星四濺。
“我就知道！米國人肯定給你們開價了！十萬？還是二十萬？
為了這點錢，他就把靈魂賣給了魔鬼？
把我們這群老夥計扔在這個籠子裡等死？！”
“我要殺了他！我要親手清理門戶！”
老頭子瘋了一樣衝向那個被撬開的排氣扇口，幾個年輕力壯的中國工人趕緊衝上去抱住他的腰。
“放開我！我是蘇維埃的黨員！我不允許我的隊伍裡出叛徒！”
彼得羅夫咆哮著，眼淚卻順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流了下來。
那是一種被至親背叛的痛徹心扉。
在這個封閉的、壓抑的環境裡，信任是維係大家不崩潰的唯一紐帶。
安德烈的“出逃”，就像是抽走了這棟大廈的基石。
如果連核心專家都跑了，那他們還在堅持什麼？
那個周誌華一定會以此為借口，把剩下的人全部抓起來，徹底拆毀實驗室！
“都冷靜點！”
林峰大步走過去，奪下了彼得羅夫手裡的管鉗。
“彼得羅夫，你冷靜點！也許安德烈隻是迷路了，或者……”
林峰試圖安撫，但理由連他自己都不信。
“林！你別傻了！”
彼得羅夫指著外麵，“那是米國人！他們有遊艇，有別墅，有綠卡！而這裡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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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發黴的饅頭和這該死的封條！
是個正常人都知道怎麼選！”
林峰沉默了。
他看向瓦列裡。
瓦列裡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隻是囁嚅著：“他昨晚確實拒絕了，我們一起回來的，他說食堂的飯乾淨……”
“拒絕了也可以反悔！”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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