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錘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血水，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森然：
“周主任，今天就算把這條命搭在這兒，我也認了。”
他把管鉗橫在胸前，目光凶狠地掃視著麵前那些猶豫不決的保衛乾事：
“裡麵的飛機，是咱們中國人的種。隻要我還站著，誰也別想動它一根手指頭！”
“想進去？行啊。”
趙大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腳下的泥地：
“先從我身上壓過去！”
“還有我！”張德貴舉著扳手站了出來。
“還有我！”
“想拆發動機，先拆了老子！”
幾十個聲音彙聚在一起，在雨夜中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種氣勢，那種視死如歸的決絕，讓周誌華帶來的保衛科徹底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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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真對這群工人下死手，更沒人敢真的從他們身上壓過去。
周誌華臉色煞白，後退了兩步，皮鞋踩進了水坑裡。
他看著這堵人牆，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恐懼。
他不明白，林峰到底給這些人灌了什麼迷魂湯，能讓他們連命都不要了？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候。
“吱呀——”
身後的鐵門，突然打開了一條縫。
一股刺鼻的煤油味和熱浪湧了出來。
林峰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臟得看不出顏色的工裝，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
強光瞬間打在周誌華的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
“都住手。”
林峰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大錘和工人們立刻停手，讓開了一條路，但依然警惕地護在兩旁。
林峰走到台階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周誌華。
“周副主任，大半夜的，這麼大火氣？”
“林峰！你終於肯出來了！”周誌華擋住手電光，厲聲喝道，“你搞非法改裝，現在還煽動工人暴力抗法！你完了！這次誰也救不了你！”
“非法改裝？”
林峰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抹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油汙。
“周副主任，您這帽子扣得有點早。”
“我這不叫改裝。我這叫……戰備搶修。”
“搶修？”周誌華一愣。
“對。”林峰指了指身後的大門，“01號機因為雷達缺失，無法執行戰備任務。作為總師，我有義務讓它恢複戰鬥力。怎麼，這也有錯？”
“你放屁！你那是瞎搞！你把一台沒定型的發動機裝上去，那是謀殺飛行員！”周誌華吼道，“馬上讓開！我要查封這架飛機！”
“查封？”
林峰收起笑容，目光變得冷冽如刀。
改裝工作，在五分鐘前剛剛全部結束。
“周誌華，你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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