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跑道上的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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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的大門緊閉著，將周誌華的咆哮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404車間內，最後一次通電檢查正在進行。
並沒有什麼精密儀器，彼得羅夫拿著萬用表，像個老中醫把脈一樣，一個個測試著那些臨時飛線的節點。
蘇雲跪在機腹下，用手電筒一寸寸檢查著液壓管路的密封情況，那雙曾經握慣了顯微鏡的手，此刻滿是黑色的油汙。
“電壓穩定。”
“液壓泵壓力正常。”
“燃油輸送正常。”
隨著一個個“正常”的口令報出，大家緊繃的神經像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老夥計，看你的了。”
雷烈已經換上了抗荷服，手裡提著飛行頭盔。
他圍著這架被改得麵目全非的殲-8II轉了一圈，伸手拍了拍那粗壯的“龍吟”尾噴口，像是在拍一匹即將上陣的戰馬。
林峰看了一眼手表。
淩晨五點半。
“時間到了。”林峰深吸一口氣，“開門。”
“嘎吱——”
沉重的鐵門再次被推開。
一股濕冷的晨霧湧了進來。
雨停了，天邊泛起了一層慘淡的青灰色。
沒有牽引車——所有的車輛都被周誌華調走去封堵跑道了。
“兄弟們！上肩！”
趙大錘大吼一聲，率先把那根粗麻繩套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一、二，起！”
幾十號人，他們像是一群沉默的纖夫，拉著兩根手腕粗的麻繩，喊著低沉的號子，一步一步地將這架重達十餘噸的戰機，拖出了黑暗的倉庫。
輪子碾過泥濘的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穿過清晨的薄霧，向著廠區儘頭那條長長的試飛跑道進發。
林峰走在機頭側麵，手扶著機身。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感到無比清醒。
這是一場賭博。
但他知道，他沒得選。
二十分鐘後。
當這支悲壯的隊伍終於氣喘籲籲地將飛機拖到跑道入口時，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絕望，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了麵前。
原本寬闊筆直的跑道上，此刻橫七豎八地停著四輛滿載沙石的解放牌重卡。
它們像四座小山，死死地堵住了起飛的必經之路。
周誌華站在卡車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灰頭土臉的人。
他穿著雨衣，手裡拿著擴音器，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勝利笑容。
周誌華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空曠的跑道上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林峰！我說過，隻要我在，這架飛機就別想上天！”
“你以為你把門焊死，我就拿你沒辦法了？現在我看你怎麼飛！除非你的飛機能垂直起飛！”
趙大錘氣得把繩子一摔，撿起一塊石頭就要衝上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操你姥姥！姓周的，你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逼啊！”
“大錘！住手！”林峰攔住了他。
林峰鬆開扶著飛機的手，獨自一人走上前。
他走到距離卡車十米的地方站定，仰頭看著周誌華。
“周副主任，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林峰的聲音很冷，透著徹骨的寒意，“這是戰備跑道。阻礙軍機起飛，按律當斬。”
“戰備？”周誌華冷笑。
“少拿大帽子壓我！
這是一架沒有通過軍用適航認證、沒有部裡批文的非法改裝機！
我這是在消除安全隱患！是在挽救國家財產！”
“林峰，我勸你識相點。馬上讓人把飛機推回去，然後跟我去部裡自首。否則……”
周誌華指了指遠處正呼嘯而來的幾輛警車——那是他從市局借調來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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