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閃開!!”
陸振堂一聲暴喝,聲音蒼老卻雄渾,壓過了發動機的噪音。
“轟——!!”
沒有絲毫減速,沒有絲毫猶豫。
推土機的鏟鬥狠狠地撞在了卡車的側麵油箱位置。
金屬撕裂的尖嘯聲瞬間刺破了耳膜。
那輛滿載沙石、重達十幾噸的卡車,竟然被這輛瘋狂的推土機硬生生地頂得橫移了出去!
“滋啦——”
輪胎在地麵上摩擦出刺鼻的青煙,火星四濺。
周誌華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卡車頂上跳了下來,摔了個狗吃屎。
“瘋了!瘋了!這是謀殺!”周誌華坐在地上,指著推土機尖叫。
陸振堂沒有停。
他掛上倒擋,調整角度,再次轟下油門。
“咣當!”
第二輛卡車被撞開了。
“砰!”
第三輛。
這位年過六旬的老人,此刻就像是回到了當年的長津湖戰場。
他駕駛的不是推土機,而是衝鋒的坦克。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為身後的戰機,撞出一條血路!
幾分鐘後。
四輛攔路的卡車,被這輛蠻橫的推土機全部推到了跑道兩旁的草溝裡。
原本被堵死的跑道,豁然開朗。
推土機終於停了下來。
引擎冒著黑煙,仿佛耗儘了最後的力氣。
駕駛室的門開了。
陸振堂顫巍巍地跳了下來。
他的額頭上撞破了一塊皮,鮮血順著眼角流下來,但他連擦都沒擦一下。
他走到癱軟在地的周誌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所謂的“欽差大臣”。
“周誌華。”
陸振堂的聲音很平靜,卻讓人感到一種窒息的壓迫感。
“你不是要負責人嗎?你不是要交代嗎?”
陸振堂猛地扯開自己的軍裝風紀扣,露出裡麵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衣,拍著自己的胸口,吼道:
“我就是負責人!”
“這架飛機,是我批的!這台發動機,是我讓裝的!今天這場試飛,是我陸振堂拿黨性擔保的!”
“你不是怕擔責任嗎?你不是怕米國人索賠嗎?”
老廠長指著那條被他撞出來的跑道,指著儘頭那輪正在升起的紅日:
“那就讓他們衝我來!”
“如果飛機摔了,如果發動機炸了,甚至如果米國人真的打過來了!”
“我陸振堂這顆腦袋,割下來給你當球踢!!”
周誌華被這股氣勢徹底震懾住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在這樣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麵前,他那點官場上的權謀和算計,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陸振堂不再看他一眼。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林峰和雷烈麵前。
老人抬起手,用沾滿油汙和血跡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雷烈的肩膀。
“小夥子,路,我給你平了。”
陸振堂看著雷烈,眼神中透著一種托孤般的鄭重:
“剩下的,就看你們能不能飛過去了。”
雷烈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的眼眶紅了,那是男兒有淚不輕彈的激動。
“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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