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史密斯的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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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龍吟”發動機的預熱轟鳴聲如同悶雷般在跑道上滾動，震得地麵的積水泛起層層漣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幾輛黑色的轎車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帶著刺耳的刹車聲停在了跑道旁的草坪上。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幾個神色慌張的米國領事館工作人員，緊接著，一隻擦得鋥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了泥濘的草地上。
史密斯來了。
這位格魯曼公司的項目經理，並沒有像周誌華那樣狼狽。
相反，他穿著一件精致的淺灰色風衣，戴著墨鏡，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杯冒著熱氣的便攜咖啡杯。
他顯然是有備而來。
昨晚404車間的動靜鬨得那麼大，他在領事館早就收到了風聲。
周誌華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指著還在冒煙的推土機和站在跑道邊的陸振堂，語無倫次地告狀。
“史密斯先生！您看！他們瘋了！他們這是在破壞中美合作的大局！我攔不住啊！”
史密斯厭惡地看了一眼滿身泥水的周誌華，側身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讓開，周。你的無能我已經見識過了。”
史密斯摘下墨鏡，那雙藍灰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戲謔。
他徑直走向站在飛機旁的林峰。
此時的林峰，渾身是油，頭發像雞窩，眼睛裡全是血絲，手裡還攥著那個用來指揮倒車的紅旗。
他和光鮮亮麗的史密斯站在一起，就像是乞丐與紳士。
但林峰沒有退縮。
他挺直了脊梁，冷冷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史密斯先生，這裡是軍事禁區。”林峰開口道。
“如果您是來看笑話的，請回吧。如果您是來阻止起飛的，哪怕是米國總統來了也沒用。”
“阻止？哦，不不不。”
史密斯誇張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他繞過林峰，走到了那架被改裝得麵目全非的殲-8II麵前。
他像是在欣賞一個畸形的怪物，目光掃過那兩個用鐵皮敲出來的粗糙進氣口，掃過那個為了平衡重心而顯得臃腫碩大的機頭。
最後停留在那個漆黑的、散發著恐怖熱浪的尾噴口上。
“上帝啊……”史密斯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歎，“這真是我見過的，最醜陋、最瘋狂的工業垃圾。”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自主研發’？”
史密斯指著機身上那一道道手工焊接的痕跡，嘲諷道：“用錘子敲出來的進氣道？用廢料拚湊的掛架？林先生，你是在造飛機，還是在修拖拉機？”
“它能飛。”林峰的聲音很平靜。
“飛？”史密斯大笑起來，笑聲在轟鳴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林，雖然我不是工程師，但我也懂基本的空氣動力學。
這架飛機的氣動布局已經被你們破壞殆儘了！
重心改變、阻力增加、進氣效率未知……這根本不是一架飛機，這就是一枚失控的火箭！”
史密斯猛地轉過身，逼視著林峰，聲音變得陰冷：
“你知道後果嗎？一旦拉起，它就會因為靜不穩定而失速，然後像石頭一樣摔下來，炸成一團火球！”
“那個飛行員會死。這台所謂的‘龍吟’發動機會變成廢鐵。
而你們中國航空工業僅存的一點尊嚴，也會隨著這團火球，灰飛煙滅！”
“這是自殺！是謀殺！”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雲握緊了拳頭，彼得羅夫氣得胡子亂顫，想要衝上去理論，卻被林峰伸手攔住。
林峰看著史密斯，眼神中燃燒著兩團幽火。
“史密斯先生，你這麼激動，是在擔心那個飛行員的命嗎？”林峰往前邁了一步，逼得史密斯不得不後退，“不，你不是。”
“你在害怕。”
林峰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害怕它真的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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