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落地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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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平原的空氣潮濕而粘稠，但在這一刻，所有人都覺得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樂章。
天空中，那架剛剛在兩萬米高空逼退了“黑鳥”的殲-8II，正帶著不可一世的威壓，緩緩對準了跑道的中軸線。
它的外形依然醜陋——腫脹的機頭，補丁般的進氣道，還有那個為了容納“龍吟”而被迫擴大的尾噴口。
但在地麵上數千雙仰望的眼睛裡，它比任何教科書上的流線型戰機都要美麗。
因為它剛剛打贏了一場仗。
一場關於尊嚴的仗。
“起落架放下，三盞全綠。”無線電裡傳來雷烈略帶疲憊卻依然輕快的聲音，“塔台，我要回家了。準備好接風酒了嗎？”
林峰站在跑道儘頭，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弧度。
“酒管夠。隻要你別把起落架給我砸折了。”
“瞧好吧您！”
隨著一陣輪胎摩擦地麵的尖銳嘶鳴，兩股青煙在跑道觸地區騰起。
“砰！”
緊接著，一朵巨大的減速傘在機尾砰然綻放，死死拽住了這頭狂奔的野獸。
戰機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來越慢。
那台立下赫赫戰功的“龍吟”發動機，噴口處的紅熱逐漸褪去，發出了低沉的怠速嗡鳴，仿佛一頭狩獵歸來的猛虎正在愜意地打著呼嚕。
最終，飛機穩穩地停在了停機坪的中央。
靜。
那一瞬間，整個132廠仿佛陷入了真空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個座艙蓋緩緩打開，看著那個摘下頭盔、滿頭大汗卻對著人群豎起大拇指的飛行員。
然後——
“轟——！！！”
不是爆炸，而是聲浪。
是數千名工人、技術員、家屬，積壓了數月的委屈、恐懼、憤怒，在這一刻化作了排山倒海般的歡呼。
“萬歲！！”
“中國萬歲！”
“林總師萬歲！”
沒有人再顧忌什麼警戒線，沒有人再在乎什麼保衛科。
那道由周誌華的人拉起的黃色警戒帶，瞬間被藍色的人潮衝得七零八落。
工人們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向停機坪，哪怕是拿著警棍的內務人員，此刻也被這股巨大的熱情裹挾著，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武器，甚至有人也跟著紅了眼眶。
趙大錘跑得比誰都快。
他衝到飛機底下，一隻手拍打著機身，嚎啕大哭。
“飛回來了！真的飛回來了！咱們沒白乾！咱們沒白乾啊！”
張德貴老淚縱橫，摸著那個他親手打磨過的掛架，像是在摸自己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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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羅夫和瓦列裡被擠在人群中，這兩個蘇聯老頭被熱情的中國工人抱住，臉上被蹭滿了油汙和淚水，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林峰撥開人群，走到了飛機旁。
雷烈正順著梯子往下爬，腳剛一落地，腿一軟差點跪下——那是高空大過載飛行後的生理反應。
林峰一把扶住了他。
“怎麼樣？這把‘掃把’騎得還順手嗎？”林峰笑著問。
雷烈大口喘著氣，摘下手套，露出一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他看著林峰，眼神亮得嚇人。
“順手。太他媽順手了。”
雷烈反手抓住林峰的胳膊，聲音沙啞。
“林子，這輩子能飛這麼一次，值了。那台發動機真勁大。追黑鳥的時候，我感覺它不是在推我，是在踹我！”
“那是它脾氣暴。”林峰拍了拍雷烈的後背，“行了，英雄，準備好接受人民的檢閱吧。”
話音未落，周圍的人群已經湧了上來。
“舉起來！把他們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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