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
他把那杯水潑在地上，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個人聲鼎沸的停機坪。
“沒用了。封鎖線已經被撕開了。從今天起，我們再也沒資格在這個國家麵前趾高氣昂了。”
“走吧。回領事館。”
史密斯鑽進車裡，甚至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車窗升起，隔絕了外麵的歡呼聲。
黑色的車隊灰溜溜地啟動，像一群被打斷了脊梁的喪家之犬，狼狽地逃離了這個注定要載入史冊的地方。
而在另一邊。
周誌華孤零零地站在風中。
他的眼鏡片上蒙了一層水霧，身上的中山裝被人群擠得皺皺巴巴，甚至還在剛才的推搡中掉了一顆扣子。
沒有人在意他。
也沒有人再聽他的命令。
那些保衛科的乾事們早已放下了警棍，有的甚至加入到了歡呼的人群中。
周誌華看著那靜靜停在飛機尾部的“龍吟”發動機。
那台他曾下令封存、甚至想要銷毀的發動機。
此時，發動機的尾噴口還在微微顫動，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那股熱浪扭曲了周圍的空氣，也仿佛扭曲了周誌華半輩子的價值觀。
“真的……造出來了？”
周誌華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他一直堅信“造不如買”，堅信中國的基礎工業搞不出世界一流的產品，堅信隻有依附於西方才能實現現代化。
但這台發動機，用它那震耳欲聾的龍吟，狠狠地扇了他一記耳光。
他輸了。
不僅輸掉了官位，更輸掉了作為一個中國人的底氣。
這時，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周誌華渾身一僵，轉過頭。
是陸振堂。
這位剛才還要拿腦袋給他當球踢的老廠長，此刻卻並沒有那種勝利者的盛氣淩人。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周誌華，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周主任。”陸振堂指了指那台發動機。
“那是咱們自己造的心臟。”
“它熱乎著呢。你要不要去摸摸？”
周誌華看著陸振堂，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目光越過陸振堂，看向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林峰。
那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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